有父母可以照顧,是一種恩賜

圖片來源 / 康健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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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24 · 作者 / 張靜慧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22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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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是堡壘,為我們抵擋逼近的死亡;只要他們活著,我們就可以幻想自己也能永遠活下去。人生路上他們始終和我們長相左右。堅強而慈愛的父親和母親,養育、保護我們,他們怎麼可能出事呢?」

美國老年醫學醫師傑拉德.溫諾克(Jerald Winakur)在《爸爸教我的人生功課》中記錄父親失智的歷程,也寫出普天下兒女難以接受父母老去的複雜心情。

***

有一天,陽明大學公共衛生研究所副教授楊秀儀要出門買生活用品,她先打電話給爸爸:「我買完東西回家跟你一起吃飯。」沒想到爸爸說:「你快過來,我快死了!」

楊秀儀嚇得急忙趕去,到家爸爸卻沒事了。她猜想,罹患巴金森氏症的父親可能同時有失智症狀,明明在家卻不知自己在哪兒,很恐慌、覺得快死了。恰巧楊秀儀的女兒先一步到家,叫了一聲「爺爺」,把他拉回現實,就沒事了。

「家裡有老人,你的生活、計劃都會被打亂,陪伴和照顧都很耗時,」楊秀儀坦言。然而她很感激這段過程。「陪著父母老去,是一種恩賜。很多人幼年時就失去父母,我們到了中年還有『爸爸』、『媽媽』可以叫,是蒙福。」

面對、接受父母老去的事實

作家郭強生曾經歷母親罹癌去世,而父親目前也處在失智的退化過程中。他在《何不認真來悲傷》一書中提到,一位單親家庭的朋友擔心,母親的身體開始有狀況,他沒有兄弟姊妹可以討論或分攤照顧責任,該怎麼辦?

就是接受與面對。你會在這件事中再成長一次,」郭強生安慰友人。

「其實我們是害怕父母老去的。心理學家說,每個人的內在都是小孩。父母在,我們總是有依靠,」楊秀儀說出中年兒女的心聲。

她的爸爸71歲時心肌梗塞發作,她接到消息,從學校一路哭到醫院,不斷禱告,希望神再給爸爸10年。

父親順利脫險,但後來又罹患巴金森氏症,去世前一年開始行動不便,最後半年臥床,生活中已沒有享受、沒有滋味,「生命的凋逝,真的感覺油盡燈枯。」

但她也同時看到生命的韌性。父親最後因肺炎住院,家人後來決定採安寧療護,停掉多數藥物,沒想到父親的生命力超乎想像的堅韌,甚至緩慢進步,護理師本來提醒家屬要準備壽衣,但父親又多活了40幾天。

楊秀儀深深體會到,生命的長短其實不在自己手裡。「我把握時間和爸爸相處,也沒有拖延他的死亡,回頭看,沒有遺憾。雖然父親的生命在凋謝,但我得到了滋養。」

來日未必方長,及時說愛與陪伴

陪伴與照顧,也是在為將來的道別做準備。

每天與400多位長輩相處的新北市雙連安養中心執行長蔡芳文提醒,人生很多事無法預測,老人的健康狀況尤其如此,「有可能睡覺後再也沒醒來。」他觀察,完全沒參與父母老去過程的兒女,往往在父母去世後格外難以釋懷,因為他們還停留在幾年前對父母的印象,不知道他們已經生病、失能,心裡沒有準備。

「及時去愛與陪伴,勇敢說愛、感謝、對不起。不要覺得還有很多時間與機會、現在父母還很健康,」天主教康泰醫療教育基金會全人關懷師陳怡如提醒。

然而如何面對父母終將撒手而去?

「先改變自己的生死觀,接納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她說,重新思考生命與死亡對自己是什麼,還有,即使親人離開了,但還會存留下來、傳承下去的生命、愛與記憶是什麼。

「父母是一本經書,熟讀它就不怕老,」大林慈濟醫院神經內科、失智症中心主任曹汶龍說,能照顧父母是福報,看到他們老去的過程,就知道怎麼照顧自己。

日本作家松浦彌太郎在《給40歲的嶄新開始》時建議︰「好好觀察、照顧父母,你會從中看到自己將來需要什麼、該怎麼做、有什麼該學習的。」

孩子的成長只有一次,爸媽的老去同樣也只有一次。陪著他們終老,讓彼此的生命歷程更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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