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死觸霉頭?老人家其實沒在怕

圖片來源 / 鄭佳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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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24 · 作者 / 張靜慧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22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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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生命快到盡頭,爸媽想被插管急救嗎?這些問題應該更早問。

陽明大學公共衛生研究所副教授楊秀儀的父親,生前曾因心肌梗塞而放了3根支架,後來又得了巴金森氏症。有一次陪爸爸去看病,候診時她和同是基督徒的爸爸聊天:「如果主耶穌現在顯現,讓你許一個願望,你會要什麼?」

沒想到爸爸說:「我想趕快死!」楊秀儀腦筋轉得快,立刻接:「這個願望太笨了,你已經離死亡不遠了,不用要也會發生,為什麼不要好一點的呢?我們跟主耶穌要:如果活,就有品質、快快樂樂地活;如果死,就痛痛快快地死。這樣好不好?」

死亡,在她家從不是禁忌話題,甚至爸爸最後一次住院,她也毫不避諱地直言病情、提起死亡,護理師聽到大為驚訝:「你平常跟爸爸說話都是這麼直接嗎?」

楊秀儀一直跟父母很親,因此了解他們的價值觀、看重什麼。「如果沒有很多時間相處,談死亡顯得很突兀。」

她也很慶幸,自己和父母有共同的信仰。「死亡牽涉到終極的價值觀、靈性的安頓、對來世的想像,對基督徒而言,死亡不是終點,死後有復活,我們已有答案,所以可以談。」

多跟長輩聊聊將來想過的生活

然而對多數人而言,生死可能還是難以啟齒的話題,深怕觸了老人家的霉頭。常常到了父母病重、病危、面臨要不要急救等重大醫療決策時,才發覺並不知道父母的想法,他們是想接受各種治療拚到底、插著各種管子,活著但沒有生活品質,還是順順地走就好?

「有時病人已經意識不清了,家屬還希望醫師能讓病人醒過來,他們才能趕快問病人的想法,」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家庭醫學科主治醫師吳建誼說,平常多跟長輩聊聊將來想過的生活、對生死的想法,以此延伸去思考,萬一將來父母意識不清,需要兒女代做決策,才不會那麼困難、擔心違背父母的意願。

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心圓病房護理長陳虹錚觀察,老人對生死其實有想法,也願意談,反而是年輕一輩怕碰觸,也不知道要談到多深多細、談了怎麼收尾。

長輩對生死的豁達,有時超出年輕人的想像。「有生必有死,」73歲的馮桂英是佛教徒,深明緣起緣滅的道理,「死亡就像一棟房子破舊了,再換一棟好的。」

她不只有想法,也有具體行動。她和先生早就立好遺囑、簽DNR(預立安寧緩和醫療暨維生醫療抉擇意願書),「寫清楚,子女才知道我們的想法,不用揣摩、不會有糾紛,否則心裡有牽掛,走了也不會安穩。」

怎麼開口談生死才不彆扭?

●先談自己,讓長輩沒有壓力

天主教康泰醫療教育基金會全人關懷師陳怡如建議,子女可以先談朋友的狀況,比如「朋友得了癌症,治療很辛苦。如果是我......」或者「今天去參加朋友的喪禮,感觸很深......」,藉此開啟話題,觸動父母反思到自己的生命。

●等待時機

藉時事:吳建誼說,沒事突然談生死可能有點怪,藉新聞事件來討論就可以避免尷尬,比如體育主播傅達仁呼籲安樂死合法化,就可藉此談論彼此的想法。

藉電影:比如《一路玩到掛》、《繼承人生》、《班傑明的奇幻旅程》、《多桑的待辦事項》都可以讓人思考老、病、死。

藉親友經驗:陳虹錚的公公去世後,藉著辦後事,她問婆婆將來對疾病、對死亡的準備,婆婆說:「真的沒有辦法的時候,就不要急救。如果我走了,火葬、樹葬就可以,不用太麻煩。」陳虹錚提醒她:「這些決定都很重要,但我只是媳婦,媽媽也要找機會跟兒女說,讓大家知道您的決定。」

吳建誼提醒,人體很複雜,醫療也很複雜,人也是善變的,「跟父母談這些事,不是決定了就不能改變。保持彈性,用開放、包容的態度去談。」

●當父母生病時,表達擔心與害怕

比如診斷出罹患某疾病,建議開刀,「醫療有不確定性,總是好的壞的都要設想,」吳建誼建議兒女問:「媽媽你會不會擔心什麼?」

陳怡如說,萬一病情不樂觀,子女可以真誠地表達擔心、害怕與矛盾心情,例如:「媽媽,我好希望你能一直陪著我,可是又捨不得你被疾病折騰、受苦,我好矛盾痛苦,所以我想尊重媽媽的意願,請原諒我這麼問,若是狀況真的不好時,您希望我們如何處理?」

●當父母主動談死亡,千萬別迴避

陳怡如提醒,如果父母說「女兒啊,我覺得我好像過不了這一關了」、「我的時間差不多到了」、「我是不是快死了」等話題時,就表示他們準備好要談生死大事了,千萬不要打斷他們,好好聽他們說。

生命終有盡頭,及早了解並尊重父母的想法,讓生命最後一哩,圓滿無憾。

提早思考生命大事,留給家人愛的禮物

生病或許由不得自己,但善終卻可以自己掌握。每個超過20歲、具有行為能力的人,

都可以寫好「預立醫療自主計劃」(Advance Care Planning,ACP),包括︰

●急救意願表達-要不要接受心肺復甦術。

●維生醫療抉擇-要不要使用醫療設備維生,如呼吸器、血液透析(洗腎)、葉克膜等。

●人工營養-靜脈點滴或鼻胃管灌食。

●照護場所-想在家裡還是醫院接受照顧、願不願住加護病房。

●舒適療護-是否使用抗生素、疼痛控制、早期接受安寧療護等。

●預立醫療委任代理人-選一位代理人,當自己嚴重傷病無法表達意願時,由他代為表達意願。

參考資料︰《預立醫療自主計劃》手冊,王英偉著,台灣安寧照顧基金會出版。

更多安寧療護資訊,可洽台灣安寧照顧基金會(02-28081130, www.hospice.org.tw)。

資料來源:財團法人中華民國(台灣)安寧照顧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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