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淑芳:人生沽一味,演戲60年

圖片來源 / 攝影:林后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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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18 · 作者 / 呂嘉薰 · 出處 / Web on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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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是濃密的薄暮 在衰老中 連後悔都散發著微弱的光 ──谷川俊太郎

皮膚光滑、打扮亮麗、行動勇健,很難置信從小看到大的「阿嬤」陳淑芳已經80歲,本人看起來只有60歲上下。圓滾滾的大眼睛,仍訴說著她對這世界無比的好奇與學習慾望。

「當演員60年,這是我的興趣,也是使命。就算有一天坐輪椅了,我也要演!」她字正腔圓、中氣十足地講出這一字字,宣示她對表演的一往情深。

人生缺憾很多,把一件事做好就好

她在新作品《孤味》中飾演獨立撫養子女長大的秀英阿嬤,先生某天無聲無息離開便再沒回來過,多年後,總算有了消息,卻是死訊。

面對情感糾葛、家庭紛鬧,這個角色想傳達的是放下、接受,並以「孤味(台灣話,亦作「沽一味」)」兩字點出秀英阿嬤奉行的生活哲學──人生缺憾太多,一輩子把一件事做好就夠了。

沒人比陳淑芳更適合這個角色,因為她就是孤味精神的實踐者。

沒有半點猶豫,她說自己的「沽一味」是演戲,更將演戲的滋味比喻為吃一道沙拉,口味清爽、恬淡如日常,因為她「不把戲帶回家,只把生活帶入戲。」總能讓人得到共鳴,她也從詮釋的過程中釋放自己的大喜大悲,恢復身心健康。

小三生子,結婚遭家暴,無悔老少女

演戲演了一甲子,早已成為陳淑芳的血液,然而,她的現實人生也充滿戲味。

個性單純、熱心、容易相信人的她,被騙錢、遇人不淑等,都親身體驗過一輪。

陳淑芳記憶回到21歲花樣年華,遇上「兒子的爸爸」,兩人天雷勾動地火,直到自己懷孕,才發現原來對方有家庭。她不在意沒有名分或一絲善意的謊言,為了不讓兒子的身分證印上「父不詳」,哭著求正宮讓孩子認祖歸宗,是的,這樣八點檔的劇情,就發生在她身上。

後來,年近40仍小姑獨處的她,一度以為相逢真愛,遠嫁澳洲,準備開始享受名正言順的婚姻生活,卻被丈夫精神虐待、劫財,終究悲劇收場,且這段有名無實的婚姻,直到她70歲才正式了結。

王家衛的電影《一代宗師》裡有句名言:「人生無悔,都是賭氣的話。」陳淑芳可不這樣想,她堅定表示一生落子無悔,也不覺得自己歷盡滄桑,「我很開心遇過別人沒遇過的事。」只有她自己知道這是堅強還是賭氣,該說她樂天嗎?我想是認命多一點,就像她說的,自己上輩子太愛捉弄人,這世才來一個個還。所以她不怨,即使講到都泛淚了,還是笑著當故事說。

「人出生就拿到一張單程車票,坐到哪裡不知道,一路上有人上車、離開,都是過客,遇到就是緣分。」她講這番話時,表情盡是寬容。

歷練在她身上沒有刻下太多痕跡,儘管身處人際複雜的演藝圈,陳淑芳依舊慷慨而溫暖地對待社會和每個人,她相信緣分、迷信善良,《孤味》導演許承傑總說她是「老少女」,一點也沒說錯,在她開心掩嘴笑或揪心地皺眉間,不變的都是她對演戲人生的純粹熱情。

圖說:陳淑芳隨身攜帶的筆記本,記著滿滿的心情隨筆和通告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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