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溫層

圖片來源 / 康健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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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3/30 · 作者 / 醫師許戈 · 出處 / Web on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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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會議室上方的投射燈打開,冒著失智症風險發呆的、失明風險滑手機的、猝死風險睡覺的聽眾紛紛站起身來,拿著識別證走向「刷卡機」。這個動作很重要,能不能皇恩浩蕩地領到續聘函、年終獎金是不是多個三、五千,都得靠著每個禮拜辛辛苦苦集點換贈品。

我坐在這會議室超過二十年了,已經。身旁來來去去、飄飄零零的同儕過客,不知凡幾。有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老教授,不論外賓講者的顯赫學經歷,開放Q & A時都可以站起來批評指教一番,自從得了癡呆症後,就鮮少出現。還有個大番薯,講起話來詞不達意,熟了就知道是個大草包,本來也很愛舉手發表意見。有天終於體悟到自己是冷場製造者,也就迷途知返,安靜了下來。

我前面的高個子,戴著厚重的近視眼鏡,走起路來大外八,脫像是七爺八爺逛大街,理了個兩側削平、頂著鳥巢的前衛造型,在冷色調的醫院看起來就很時地不宜。再前面那個走路一陣風,雙上肢誇張擺動著,口中喃喃自語地和空氣對話,他有超人的意志力和執行力,根本是隻身上裝了永不耗竭的鹼性電池,不停打著鼓的玩具熊。

這些都是每天環繞在我身邊,和我同一個軌道運行的同事們,也是我的同溫層。於是,竟不由自主地想著,身處群體中活動的一份子,從我瞳孔看出去的如果是群無論在心智、生理、社會關係、人際互動都不正常的夥伴,那我還算是正常人嗎?

「每次我媽媽來看我,我們都會發生衝突。」以院當家的小美,不過三十出頭,健康狀很是坎坷,她身上的幾個罕見疾病,就像樂透連續中三次一樣,人家是千載難逢,她是家常便飯。

我坐在家屬陪伴椅上,牽起她的手陪著聊天,明顯地感受到語氣中的無奈。浸淫神經醫學超過四分之一個世紀(我現在終於體會到,這種語法隱含的老人炫耀意味),深刻了解很多神經系統疾病,其實和心理與精神狀態息息相關。接手照顧小美這段時間,我和她父母親常碰面,也有深度交談,充分感受到來自她父母無窮盡的關愛。

「為什麼和妳媽吵架,她其實很愛你的。」我一邊輕撫著小美肉感的手。我的老師有教過,透過肢體接觸,穩定的力量比較大。小美側著頭,臉上神色有點迷惘地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反正只要我媽一來醫院,她就一直碎念,叫我不要想太多、要放輕鬆、不要一直滑手機……」小美抽回她的手,坐直了身體,想到了什麼似的:「對了,她就是管太多,不給我空間,連一點喘息呼吸自由的空間都不給我。」

不騙你,霎那間這當頭棒喝如同五雷轟頂,原來父母親也有同溫層。我想到了這兩天送小孩上學途中一路碎念到學校大門:「下個禮拜段考,要好好念書,不然以後沒有出息。」「當醫師或牙醫師其實還不錯,至少不會餓死。」「念自然組出路比較廣,起薪也比較高。」「你以後要是領22K,連球鞋都買不起。」還有,他昨天晚上,不,是這幾年放學回家後,每天至少要進廁所蹲馬桶三次以上。後來才發現,他其實是拿著手機,冒著得痔瘡的代價,連褲子都沒拉下來,就直接坐在馬桶上看NBA highlight或是Youtube的綜藝節目。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兒子白天不念書、女兒晚上不回家,攔也攔不住、勸也勸不聽,這都是一樣的道理。人世間,各有各的陽關道與獨木橋,各有各的舒適圈與同溫層,所有的造化曲折,都是勉強不來的。就算勉強了,到了另一個狀態也不見得就風和日麗,歌舞昇平。

所以啊,所有的事情都一樣:勉強不來,就無需再勉強了。

什麼是痔瘡?

痔瘡非常普遍,50歲以上的成年人幾乎有一半得過痔瘡,痔瘡的主要成因是便秘以及腹瀉,在肛門內會形成小型囊袋,又可分為外痔、內痔和混合痔,會在排便時出血,造成肛門疼痛、搔癢以及灼熱感,需透過指診以及大腸鏡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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