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世敏:幻聽並非空穴來風,通瘀養心安神有功

圖片來源 / 康健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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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2/01 · 作者 / 楊世敏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21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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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眠品質欠佳,終日疲倦、渾身乏力,白天甚至出現幻聽、幻視,疑神疑鬼讓全家不得安寧,中醫抽絲剝繭找病因。

A先生,70多歲,多年來睡眠品質一直不好,近8年來白天更出現幻聽、幻視,整天神魂不安、叨叨念念,往返就診於各大小醫院診所的身心科、精神科、神經科,然而成效欠佳。

近日這些症狀被某醫學中心診斷為:早期失智相關症狀,除了原來的軟便、助眠藥,再加開Quetiapine、Donepezil,反而更不容易入睡,白天覺得後腦重、疼痛、時時頭暈、走起路來步態不穩;整天覺得非常疲倦、全身無力、懶得說話也不願外出;坐在客廳常常「聽到」有小孩在牆角嬉鬧,甚至會「看到」他們跑到面前;到房間躺著,又看到床尾有過世親友在跟他說話......。

A先生的太太說,全家已經被他搞得神經兮兮、鷄犬不寧、昏天暗地,而A先生也因為家人勸他、甚至斥責他不要再胡思亂想,而顯得更加憂鬱、寡歡少言。

別急著對號入座、替患者套上精神疾病病名

太太追問:「我先生是不是精神分裂症(現稱思覺失調症)或早期失智?還是憂鬱、躁鬱?我們都快被西醫的診斷搞到心煩意亂⋯⋯重點是折騰了這麼多年,症狀不僅沒改善,還愈來愈嚴重⋯⋯醫師,他會不會是被『卡到』啊?」

長長的主訴與就診紀錄,再加上連珠炮似的提問,看得出來太太為了守護A先生,多年來也顯得焦慮煩躁。當下,我立刻回覆她:「你先生剛才的談話中條理還算清楚,語音雖弱但音調穩定,眼神雖黯但不太飄浮或空洞(中醫稱之尚未「失神」),單就這樣看來,被「蓋台」-「卡到」的機會不大;而且也不像心理需求不遂的異常代償表現。暫時不要去對號入座、套病名,且讓我把脈做整體判斷!」

A先生的脈象如下:

1.整體六菽弦薄而長,按之即散,意謂A先生營衛不調又有氣滯現象,應該是長年強用心神硬撐體力,卻沒有充足睡眠及均衡營養所致。

2.寸脈按之沉、偶有軟軟的交替脈出現,意謂A先生心肺功能不足,腦部當然容易缺氧,形成容易訊號錯亂的生理條件。當然,寸脈沉膻中(氣海、喜樂出焉),也就不容易釋放正能量讓人有積極的想法;這種生理狀態很容易出現在長年勞心思慮的人身上。

腹腔橫膈區積熱,也會干擾腦部運作

3.寸下浮緩軟,關前滑數按之促,意謂腹腔腸胃道及橫膈區囤積較高的廢熱,而這種熱很容易經由經絡系統干擾自律神經系統,進而影響中樞神經,使得睡眠品質與情緒都不穩定;這樣的體質狀態,大多個性急,連吃飯都急,體力不夠卻常靠咖啡或猛K營養品維他命提神,長期下來,反而產生這種「膈間鬱熱」、「陽明痰熱」的現象。

4.右尺六、九菽有短澀略弦脈,意謂下焦有瘀熱,依照傳統中醫記載,這樣的瘀熱很容易沿著人體背面的「太陽膀胱經」往上干擾腦部訊息的傳遞,嚴重的甚至會有癲、狂的症狀出現。

加上A先生左尺脈沉無力,也指出腎氣已弱,綜合左、右尺則可推測A先生會有便秘與夜間頻尿的現象,這是下焦虛弱而使腸蠕動無力,也使膀胱收攝無力。

為什麼會有這種現象?還是「上耗心神、下吸腎精」的結果,長期勞心思慮,如果又不避風寒(如夏天用電扇吹腳、冬天不穿襪),就會有這樣的病因病機出現。

好人過勞沒有好身體,做不了太久的好事

聽完落落長的分析,A太太似有所感地說:我先生真的像醫師所分析的一樣。他年輕時在北部任職教務,仗著年輕力盛又有滿腔熱血,常超時代課,下課義務指導學生球隊,還常利用假日參加公益活動,是個標準的「不要命的好人」,想勸阻他,又不能說他錯;A先生又很有愛心、極富情感,常常為貧病弱又無助的學生,情緒低落許久。

而從小在南部長大的他,自從到北部求學、任職開始,便和鼻過敏、常感冒結下不解之緣,剛開始也只是到診所拿西藥控制症狀便罷。

可是到了屆齡退休前,每年冬天的東北季風與濕冷氣候,讓他每天頭昏腦脹、渾身不適,於是各方親友的好意關心,或送或建議的營養品堆滿櫥櫃冰箱,成效如石入海,只好一到屆退年資就回南部養病,沒想到卻愈養愈糟,心情、身體都不大美麗,還好幾個孩子都成材,否則真不知該如何生活下去;他們夫妻常彼此互問:我們哪裡做錯了嗎?

我常說:「好人沒有好身體,成就不了善業。好人身體搞垮了,那才真是業障重,因為會讓別人不敢跟著做好事!」像他們夫婦這樣的淳善好人,只因為種下一個過度消耗健康的因,當然會得到身體機能早衰不諧調的惡果,做好事的善報回饋固然不會消失,但掏空式的付出,早晚一定會讓健康爆出問題。

先清通、再補養、後安神,循序漸進調治

既然從中醫的診斷分析中找到了可能的病因,我建議在原有的西醫治療下,輔以中醫藥治療,等待病情穩定後,再徵詢西醫逐次減藥。

A先生病情的根底雖是過勞所致,但後來不當的補充營養品與本身性子急,也著實讓腸胃膈間鬱有痰熱,這就如自來水管內有了廢棄物阻塞,如不先排除,則後面的補養藥品,一樣會加重壅塞程度。

於是乎,A先生接受以下循序漸進的調治過程:

1.先以「葛根芩連湯」與「梔子豉湯」與「大黃蟅蟲丸」、石菖蒲、鬱金加減,先清通腸胃道與下焦的瘀熱,降低負面干擾,耗時約1個月。

2.再以「黃耆建中湯」、「炙甘草湯」、酸棗仁,調和其營衛不足與心肺不足的現象,使腦部不缺氣血,並能上安心神。

3.以巴戟天、山茱萸、炮附子,溫養滋潤已經虛掉的腎中陰陽,讓上、中、下三焦都有運轉的能量。

4.A先生的胸廓與頸椎不正阻礙氣血上到頭部,有錯縫(骨與骨之間錯位有縫)的情形,於溫養過程中施以復位手法。

如此調治兩個多月後,A先生的睡眠品質大幅改善,幻聽、幻視已消失,就如同太太形容的「從此客廳光亮,房間內不再『人影幢幢』」,A先生的神情步態也漸漸沉穩,眼看夫妻倆心情歡愉,我不僅表示同喜,也讚嘆「這才是好人有好報啊」。

(本文作者為中醫師,屏東明診所院長,著有《補錯了更傷身》、《補對體質更養生》)

本專欄反映專家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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