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碧蓮:謝謝女兒為我帶來更多「女兒」

圖片來源 / 陳德信
瀏覽數1,857
2016/07/01 · 作者 / 林貞岑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212期
放大字體
「鏘!鏘!鏘!」滿頭銀髮、80歲的周碧蓮緊盯鐵鑊翻炒豆乾肉絲,「太乾了,加點水,」帶著老闆娘的豪氣及俐落身手,抓起空碗盛水淋鍋,起鍋前丟把嫩綠芹菜段增添香氣、顏色,不到5分鐘端出一盤香噴噴的豆乾肉絲,這是女兒忽忽(林岱維)生前最愛吃的一道菜。

「給我多少做多少,現在我就像小學生一樣,認真把今天功課做完,」周碧蓮哈哈大笑說,順手把菜盛裝,讓我們帶回家當晚餐。從年輕就很有做菜天分,她聽別人口述、指導或吃過一次,就能複製出類似口味,醋溜薯絲、回鍋肉、避風塘炒蟹、獅子頭、辣椒釀肉都難不倒她。

這份豆乾肉絲鹹香滑嫩,兜攏了生命的種種滋味,有苦、有甜,以及深深思念。

女兒意外身亡,幾乎活不下去

大半輩子火裡來、油裡去的周碧蓮,來自台北大稻埕,自小備受寵愛。從不會做菜的大小姐,到撐起數家餐廳,全靠自學練出好手藝,曾風光一時,50多歲卻面臨破產、關門。10多年後被女兒忽忽勸說,合作經營宅配美食一炮而紅,算命還說女兒就要大發了。沒想到同年底,女兒卻在淡水餵食街貓途中,不慎被車撞意外身亡,「她走那天,我們還說了三通電話,」周碧蓮想起6年前(2009年)冬至夜裡女兒車禍猝逝,仍然忍不住掉淚。兩人感情極好、無話不說,母親還會吃女兒愛貓的醋。因長期致力保護街貓,如今淡水街上還看得見忽忽與街貓的塑像。

白髮人送黑髮人,是何等撕裂的痛,女兒過世幾乎讓74歲的周碧蓮垮掉。身體狀況每下愈況,高血壓糖尿病惡化到洗腎,心臟裝了支架,每天睡不著,半夜3點全身發冷醒來,連拿鍋鏟也沒力氣,經常進出急診室。

周碧蓮有次因吃錯藥送醫急救,昏迷了4天,一睜開眼說:「為什麼要把我救活?」忽忽的好友張小雯回憶,她趕到醫院看見周碧蓮全身是腫的,也不知哪來的勇氣,竟然當場開罵:「沒人知道何時會走,想走也不一定走得成,你的功課還沒有做完。老天爺讓你這麼厲害,有一手好廚藝,是要來成就更多事的。」

「哎喲,小雯講話好像忽忽,很直接,」周碧蓮笑說,那時恍惚覺得是女兒來跟她說話,經此一罵,在朋友幫忙下重起爐灶,以宅配美食重現餐廳好滋味;2016年勇敢完成女兒心願,以母女新舊文夾雜方式,共同出版了一本有滋有味的食譜書《忽忽味:一個媽媽想念女兒的滋味》。

這一生最少不了的甜

新書發表會上,周碧蓮見到熟悉友人泣不成聲。上台致詞前她在心裡默念:「妹妹(忽忽小名)啊,你要幫助媽媽。」說也奇怪,立刻鎮定下來不哭了,穩穩地走上台把話講完。

忽忽笑容甜美,周碧蓮形容女兒的笑容始終在心底,是「這一生最少不了的甜」。每次吵架總是女兒先道歉,打電話或寫封信放她床邊,告訴她「媽媽,我好愛你。」即使到女兒過世前滿50歲,還是會膩著她撒嬌。

即使忽忽離開6年,生活逐漸回到常軌,周碧蓮坦承有時心裡還是會酸,會想掉淚,卻是「高興的哭。」因為忽忽提前離開,卻為她帶來了意料之外的禮物,就是更多的女兒。

如今,忽忽的好友逢年過節便來探望周碧蓮,還會貼心準備小紅包,小雯更像女兒一樣照顧她,讓她心甘情願在廚房奔忙、張羅桌菜餵養這些女兒們。

她很篤信算命,年輕時曾因事業忙碌想休息,請教算命先生何時可以不做,得到答案竟是「做到死」。周碧蓮現在每天都很忙,可是忙得很快樂、很有精神,活著的每一刻做著自己喜歡的事,原來勞碌命也可以是最好的祝福。

拍照時,攝影請周碧蓮與小雯互相擁抱。小雯的母親過世8年,兩人都痛失至親,卻在冥冥中相遇,互相扶持。即使親如母女,兩人要拍照時仍不習慣。後來請周碧蓮閉上眼睛,雙手從旁環抱小雯,那一刻她的表情著實圓滿幸福、無所罣礙。

相擁,或許也是來不及實現的心願。

-------

周碧蓮

人稱「忽忽媽」,80歲,熱情開朗,做得一手好菜,先生林適存、女兒林岱維都是作家。1980年代曾開設紅極一時的「人山餐廳」,藝人張菲、費玉清、作家司馬中原、高陽、製作人王偉忠等都是常客。歷經破產、喪女之痛,迄今仍以宅配美食傳遞好滋味。

Facebook粉絲頁:「林媽媽的忽忽味」

什麼是糖尿病?

糖尿病是一種人體內胰島素供應不足或是身體細胞對於胰島素的利用能力降低而產生的一種代謝疾病,糖尿病最重要的特徵即為患者血糖高於正常人,糖尿病可細分為三種類型,一型糖尿病、二型糖尿病以及其他類型糖尿病,其...

什麼是高血壓?

高血壓是為一種動脈血壓升高的慢性疾病,正常人的血壓值應為收縮壓<120毫米汞柱(mmHg),舒張壓則是<80mmHg,而當進入高血壓前期時,患者的收縮壓為120~139mmHg,而舒張壓為80~90mmHg,而當收縮壓≧140mmHg且舒...

看更多
擁抱無常的勇氣 劉學慧:家有3名漸凍人,苦樂依舊一念間 對抗肥胖基因 9大食物加速燃脂
重點分享

活動看板

推薦閱讀

兩性關係
林青霞與好友相遇相知40年 曾安慰受情傷的她:離開世界時快樂多過痛苦,這一生就賺到了

最新專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