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高年級實習生出列│Vision 2025

圖片來源 / 陳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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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1/26 · 作者 / 曾沛瑜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2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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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16年起,台灣勞動人口以每年18萬人的速度減少。高齡人力再運用將不再是電影情節,而是勢在必行的進行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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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家不會退休,直到他心中沒有音樂為止。(Musicians don't retire; they stop when there's no more music in them.)」

電影《高年級實習生》在台灣開出兩億票房,男主角勞勃.狄尼洛飾演70歲電話簿公司副總惠塔克,退休後即便已為生活排滿各式活動,他仍感覺生命有塊空缺,於是到網購公司應徵高齡實習生,並且如此描述自己對人生的熱情。

錄取後,連電腦開機都不會的惠塔克看似與數位時代格格不入,後來卻因溫暖的性格成為辦公室的人氣王,甚至成了年輕的新老闆、也就是安.海瑟薇飾演的茱兒,在面臨人生、職場、家庭危機時最重要的傾訴對象。

「堅持做對的事,永遠不會錯。(You are never wrong to do the right thing.)」這是惠塔克最喜歡的一句話,也是他累積了一輩子,無論迎向任何時代都實用的人生智慧。

逾兩成日本企業續聘70歲以上員工

邁向高齡社會,《高年級實習生》早已不只是電影題材,而是現在進行式。

台灣除了迎向高齡化衝擊,也面臨少子化危機,勞動力急速下滑。國家發展委員會指出,台灣15~64歲的工作人口在今年達到高峰,估計為1737萬人,但從2016年開始到2060年,平均每年減少18萬名工作人口,造就台灣經濟起飛的人口紅利也將於2028年告終。

但勞動力尚未流失,台灣卻已然面臨中高齡勞動參與率偏低的困境。根據勞動部統計,與日、韓、星、美、英、德等國相比,台灣55歲以上的就業人口明顯偏低,例如台灣55~59歲勞參率僅佔54%,其他六國皆超過70%;我國60~64歲勞參率是35%,其他六國都還維持超過五成,而台灣65歲以上勞參率直接下探8%,但日、韓、星國還有超過兩成民眾留在職場。

同樣受人口老化嚴重衝擊的日本,已開始正視高齡人力再運用的課題。日本厚生勞動省日前公布高齡雇用現況調查,發現續聘70歲以上員工的公司首次突破兩成,這項調查的對象是員工超過31人的公司,在全日本約有15萬家,結果有3萬家企業願意雇用70歲以上員工,超過10萬家企業願意續聘65歲以上員工。

然而,這樣的企業在台灣卻還是少數。

無可迴避的年齡歧視

勞動部勞動力發展署北基宜花金馬分署銀髮人才資源中心主任余璦君觀察,以他們向企業推動高齡人力再運用的經驗而言還是有些困難,一般雇主對中高齡仍存在偏見,普遍擔心他們學習力較慢、電腦能力、體力跟不上。

年近60才重新在六福客棧1樓的餐廳心靈語堂找到工作的慧蘭(化名)苦笑地說,她在之前的公司服務了21年,公司卻規定55歲必須退休,否則領不到退休金。但55歲退休卻令她尷尬不已,一方面自認還有工作能力,但這把年紀再求職卻是處處碰壁。

★請問長輩,對於人生,你最需要什麼?

台灣《勞基法》強制退休年齡是65歲,而台灣平均退休年齡男性是62.3歲,女性是59.7歲,提早退休的人還是偏多。

事實上,許多高齡者其實仍願意持續貢獻社會。余璦君指出,即便銀髮人才資源中心位於新北市永和,許多外地的中高齡族群難以接觸到這裡,但中心成立至今短短1年,已有超過1500名55歲以上熟齡族來找工作,且任何階層的求職者都有。

目前中高齡求職者主要分成3大類:

一類是退休高階主管,他們多半沒有經濟壓力,但擁有一身本領,期待可以回饋社會,目前銀髮人才資源中心網羅他們擔任顧問,若有年輕人想創業、諮詢都可以上銀髮資源網聯繫、提問。

一類則是中階員工退休,他們經濟壓力也不大,多半是休息幾年後開始覺得無聊,希望能夠找點事做,但由於沒有迫切壓力,所以多期待時間彈性、離家近、不要太辛勞的工作。

一類則是中低階層的工作者,仍仰賴這份薪水養家,這群人就業意願強,過去多半擔任作業員、勞力工等,如今卻因為體力、眼力、聽力退步,無法再繼續同樣的工作而必須轉換跑道。

但多數中高齡的轉職路卻是遍體鱗傷。例如年近60歲的慧蘭退休後找了兩個月的工作,最後只找到一份在賣場殺魚的工作,撐了3個月終究因體力不堪負荷離職,她坦言,雖然《就業服務法》規定企業不能限制求職者的年齡、性別,但碰過壁後就曉得那些規定對企業而言都是應付。

在鋼鐵業奮鬥超過35年的高階主管柯金興即便擁有一身經驗,同樣敵不過年齡的考驗,59歲被資遣的他不甘成為家裡唯一一個沒工作的人,於是四處投履歷,兩個月過去,得到的回音始終是「等候通知」,最後還是跨過高屏溪到屏東就業服務中心敲門才找到工作。

這群「高年級實習生」面對的現實,就像清末民初功夫很好的師父遇上船堅砲利的洋人一樣。跟董事長遊台灣創意長戴東華形容,網路時代的崛起將兩個世代一刀切,就像清末民初,明明各個師父身懷絕技,但外國人拿起手槍就把他們打死了。

中高階職缺不到一成

戰場變了,並不代表這些師父從此無用武之地,他們也可以是很完美的武術指導,只是要重新放在對的舞台上。104資訊科技人資長鍾文雄認為,高齡者的工作經驗、人生智慧,以及嫻熟的人際能力與知識整合的能力,都是年輕人比不上的。

例如接觸人的工作。長期跟手機、電腦黏在一塊的新生代,就很難比得過一輩子跟人相處的熟齡族。才踏進前三勝製帽董事長戴勝通的辦公室,專門服務「跟著董事長遊台灣」旅行團的48歲退役空姐潘琪立刻斟上熱呼呼的枸杞菊花茶,只因猜想《康健》記者大概很注重養生,這就是她們經驗累積、無微不至的體貼。

除了把中高齡員工放到更適合的位置,透過職務調整也能讓他們工作起來更遊刃有餘。例如心靈語堂老闆鐘世宏提供兼職的選項,並且調整目標,過去可能要求年輕人一天學會10種飲料的調配,熟齡族只要一天熟悉1樣就好。

透過青銀共創結合熟悉科技的年輕人與歷練豐富的熟齡族,也是讓彼此加分的新選項。例如在商場身經百戰的戴勝通與熟悉資訊工程的兒子戴東華合作,才兩年就把旅行社經營得有聲有色。

迎接高齡社會,不只企業、中高齡,而是職場的每個角色都應重新調整觀念。

根據銀髮人才資源中心統計,目前高齡者的就業機會主要以服務、銷售工作,以及基層技術工、勞力工為主,中高階職缺佔不到一成,致使許多高齡者很難跨出嘗試的第一步,職涯諮詢師王素卿呼籲熟齡族不要畫地自限,放開心胸接納不同的挑戰,也許有機會改變自己的看法;擔心無法融入就傾聽,漸漸找出彼此的共同點自然就能開啟話題。像慧蘭的方式就是將年輕同事當自己的孩子,幫他們做不喜歡的工作,也請他們協助自己能力無法負荷的事情,共創雙贏。

轉換心態,未來不聘銀髮族就沒人

不過,在台灣青壯人口外移嚴重的地區,可以發現銀髮族進入職場早已是常態。勞動部勞動力發展署高屏澎東分署屏東就業中心就業服務外展人員藍玉飛分享,到她那兒求職的都是中高齡,至少45歲起跳,她也曾替75歲的阿嬤媒合找到採杭菊的工作,手腳俐落的她一天還能賺300多元。

位在長治鄉專門做鋸子的福鑫農具有限公司老闆黃松光已經68歲,身體還很硬朗的他笑言,現在公司最年輕的就是準備接班的40歲兒子,其他10幾個員工都做公嬤了,為了讓這群熟齡員工能夠順利操作機械,他透過編號取代外文按鈕、設計標準作業流程(SOP)克服恐懼,讓工作變得更輕鬆。

應付高齡衝擊對部分中南部中小企業而言早已習以為常。因此福鑫的年輕老闆黃競輝也呼籲企業必須轉換心態,因為未來是「你不用就沒人了!」

◎友善銀髮工作環境,可以這樣做

104資訊科技人資長鍾文雄舉例,像是彈性調整工時、重新設計職務內容、改善辦公室設備、加強職能訓練、多給予支持與關懷等;此外,政府也有提供許多補助,鼓勵企業雇用中高齡(45~65歲)就業者,或者改善職場環境友善高齡,例如「雇用獎助計劃」、「職場學習再適應計劃」、「中高齡職務再設計」等。

同事之間的態度也是影響中高齡融入職場的關鍵,職涯諮詢師王素卿建議,主管應充分了解他的優勢與專長並善加利用,別怕叫他們做事,但也要加強關懷他們的需求,主動告訴他們哪裡做得好或不好,也鼓勵他們說出哪些事情能與不能;至於同儕,只要把他們當一般同事對待就是最好不過的相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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