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東基督教醫院院長呂信雄:犀牛院長只問「可以虧多少」,不問「賺多少」

圖片來源 / 陳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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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6/01 · 作者 / 王梅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19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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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信雄年輕時,媽媽曾對他說,「以後,你要不就去當醫生,要不就去當牧師。」結果,這位花蓮漁村長大的小孩,既沒當醫生,也沒當牧師,他當了台東基督教醫院的院長。
第23屆醫療奉獻獎頒獎典禮上,主持人是這樣介紹得獎人呂信雄的,「他雖然不是醫生,不過他比醫生救了更多的人。」

1998年,當時東基房舍老舊,醫生也快走光,只剩下4名在苦撐,再加上內部人事紛擾,已面臨關門打烊。

學醫務管理出身的呂信雄,臨危授命接下東基,就連他自己也很惶恐,他決定先從重建、脫困著手,寫信給所有認識、不認識的朋友募款,並縮編精簡人事,經過一番脫胎換骨,東基在他的手上居然奇蹟似地「復活」。已退休返美定居的東基創院院長譚維義,幾乎每年都會抽空回台東探望老友,曾經不只一次讚賞說,「我當初不過是小小的開始,沒想到東基現在發展得這麼好。」

東基精神,吸引人才

如今,東基增加至近200床、35位醫師,現有300名員工有超過一半來自外地的花蓮、宜蘭、高雄、台南、台北等,包括耳鼻喉科、牙科、骨科、婦產科……,「光靠一個台東,『生產』不出這麼多醫療人員,都是受到東基精神的感召,」在東基服務20餘年的李明福牧師指出。

呂信雄有個外號「犀牛院長」——個性急,動作快,做事總是帶頭衝。有時候說話口氣太急,剛來的員工以為他很兇,其實是標準的面惡心善。

而且,他好像從來都不怕,當初蓋醫院、添設備,即使沒錢、沒人、沒資源,都難不倒他,因為他總是樂觀看事情,「這個社會到處都有樂意行善的人,只要方向對了,就不會茫茫然,資源自然就會靠過來。」

東基的捐款80%來自外縣市,有名不願曝光的女士是國內某大企業家的母親,有次來參觀東基,看到病人在門診有冷氣可吹,呂信雄卻坐在沒有冷氣的辦公室裡汗流浹背地處理公事,於是出手捐助了1億2千萬,這是東基有史以來收到最大的一筆捐款。

東基雖是社區型醫院,但設備器材都很新穎,35位主治醫師皆來自各醫學中心,譬如耳鼻喉科、骨科、泌尿科、眼科等分別來自台大、長庚等醫院;婦產科接生率居台東之冠,小兒科陣容也頗具特色;此外,包括前院長譚維義、蘇輔道醫師、龍樂德醫師等多位外籍宣教士,大半生都在台東後山行醫,與在地居民建立深厚感情,讓很多台東人「視東基為家」。

東基人都知道一句slogan:「東基不只是一家醫院」。除了一般例行性的看診住院,東基把自身定位在「公益平台」,以醫療為本,延伸提供多樣服務,包括成立老人日托站、老人照護與安養、老人日間照顧中心、獨居老人送餐、弱勢家庭關懷、兒少認輔、、行動早療服務,甚至收養無依嬰兒等,讓東基公益發揮更全面的功能。


「我不比大小,我比深入扎根,」犀牛院長掛著他的招牌笑容,表情自信地說,無論在台東的哪一個角落,都可以看見車身漆著「東基」的車子到處跑來跑去,好像做選民服務,每一輛巡迴服務車都是靠著一分一毫的募款而來。

洗澡專車開到長輩家服務

呂信雄似乎很少操心「醫院不賺錢」,「沒人去的地方,沒人做的事,他都躍躍欲試,」隸屬東基的「一粒麥子基金會」前任執行長羅靜心透露,每當有同事提出新構想,犀牛院長第一句話通常是問「可以虧多少」,而不是問「可以賺多少」,只要虧得起,能夠忍受的範圍,他就會持續做下去。

譬如,東基參考日本的做法,砸下巨額經費購置專門為臥床失能長輩服務的洗澡專車,可以直接開到病患家裡服務,洗澡專車每出一趟任務必須動用3名人力,再加上瓦斯費與油錢,1個月要虧10萬元,1年至少虧100萬,呂信雄連眼皮都沒有多眨幾下。

行動早療,國內創舉

行動早療也是一個例子,這是來自小兒科樂俊仁醫師的點子,針對偏遠地區0~6歲發展遲緩兒童,為了解決就醫不便而提供的到宅服務,堪稱國內醫療院所創舉。這支結合物理治療師、語言治療師、藝術治療師、職能治療師、臨床心理師等專業人員的醫療團隊,翻山越嶺走遍偏遠村落,從2008年開辦迄今,雖然一直沒有健保給付,但東基仍堅持自籌經費,計劃未曾停止。


呂信雄幾乎每件事都是「玩真的」,而且都是抱著永續經營的心態。羅靜心以前服務過的醫院,每年都拿政府的補助款,一旦沒有經費就不做了。東基卻不改初衷,孜孜矻矻穿梭在山澗水崖,堅持提供第一線的服務。

固守東基17年,已邁入60大關的犀牛院長,近來除了把多年打網球的習慣改為騎自行車,衝撞的活力依舊不輸當年,「因為要保護膝關節,避免過度磨損,而且東基還有很多計劃要執行,所以身體要省著點用,」他自我揶揄說道。

很多人認為到偏鄉服務是犧牲,呂信雄則有截然不同的解讀,認為自己是賺到,因為後山地大人廣,醫療人員服務的病人數相對較多,個人的價值提升。

況且,台東的居住環境好,一年四季陽光充足,出門就見大山大水,上山下海不過幾分鐘車程而已,「我從來都不覺得悲情,每天早上醒來,想到有這麼多事可以做,心中真是充滿愉悅的感恩。」

厝邊醫生的叮嚀:珍惜醫療資源

重大疾病尋求第二意見很重要,但不能像逛市場一樣造成醫療浪費。

醫療人員每天的工作都是和生命拔河,不能期待他們都能笑瞇瞇地面對病人,更不能把他們當神,一旦治療結果不合意就威脅找媒體或提告。

呂信雄

學歷│
美國聖路易大學醫務管理博士

經歷│美國醫務管理學會會士、台灣基督教門諾會醫院副院長、東基醫療財團法人台東基督教醫院院長、財團法人一粒麥子社會福利慈善事業基金會董事長

更多完整內容請見康健199期《就醫指南─厝邊好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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