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義大林慈濟醫院院長賴寧生:一張單程票回鄉,無悔成為雲嘉第一位風濕科醫師

圖片來源 / 周書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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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6/01 · 作者 / 李宜芸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19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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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義大林慈濟醫院賴寧生院長,榮獲第二十五屆醫療奉獻個人獎。(2015/11/03)
到嘉義大林慈濟醫院,需花費不少力氣。我從台中出發,雖然搭上最早6點的一班公車,卻仍趕不上可停靠大林火車站的莒光號,急著改搭高鐵到嘉義站,還得再花30分鐘轉乘計程車,終於在8點半抵達大林慈濟醫院,總共花費兩個半小時。

因此當大林慈濟醫院院長賴寧生提起1996年他從陽明醫學大學博士班畢業時,彼時雲嘉投地區連風濕免疫專科醫療都沒有,因而決定返鄉行醫時,我已可想見20年前,這裡的人們在面臨重病時,該是多麼徬徨無助。

許多人勸賴寧生留在都會區的醫學中心,資源豐富可以做更多的研究。但在研究與民眾間,他選擇了民眾的需求。「我只打了one way ticket(單程票),去了就沒有回程,」賴寧生描述當時的決心。

嘉義榮民總醫院是他的第一站,而他第一週就碰到了改變他行醫理念的病人。有位爸爸帶著8歲小女孩來就診,女孩臉部水腫,一看就是腎臟病。賴寧生思索,這麼小得腎臟病,可能是紅斑性狼瘡腎炎,確診後便開始治療。然而病人眾多,半年過後,賴寧生想起這個女孩,打電話給她爸爸,才發現女孩在兩個月前過世。賴寧生關切地問:「小妹妹怎麼治療的?有接受專科治療嗎?」電話那頭的爸爸說:「嘸啊,我去廟裡拿香灰。」

「我很震驚,」賴寧生皺著眉頭。他開始思索醫療不應只有正確診斷治療,更應發展全人醫療,做好對病患與家屬的衛教與追蹤,也在心裡承諾,不再讓女孩的事件重演。

白手草創風免中心,提供附近診所醫師線上諮詢

在20年前,風濕科相較心臟、腸胃科仍算新興科別,需要高密度的分子生物技術來輔助疾病診治。在嘉義看診的賴寧生,為病人抽血後得將檢體送到醫學中心的實驗室檢驗。他認為,沒有自己的實驗室就無法讓風濕病醫療在當地生根,更無法提高診斷速度保障品質,因而自掏腰包請兩名助理,跟儀器商借展示機,建置了雲嘉投地區的過敏免疫風濕中心;另外也規劃病人與家屬的衛教,每3個月固定舉辦大型講座,20年不間斷。

不想放棄任何一個病人,賴寧生也早在20年前就建置風濕病追蹤軟體,電腦會自動跳出沒有規律就診的患者。現在他的病患來自全台各地,然而他認為,「風濕疾病穩定後需要在地的照顧,」他不要病患舟車勞頓,若確認病患穩定接受專科醫師治療,賴寧生才會放心結案。

不只如此,大林慈濟的風免中心更做到資訊、科別、社區的整合。賴寧生提到,嘉義民眾年齡層較高,慢性病併發問題嚴重,需要透過個案管理師協助整合醫療資訊,比如患者骨折需要住院開刀,風濕科醫師會主動訪視病人並找骨科醫師對談,讓主治醫師了解風濕病患者需要哪些特別的處置;另外,風免中心也會深入社區基層診所,讓醫師了解風濕患者的用藥與照護重點;甚至提供線上即時諮詢,讓診所醫師與風免中心站在同一線為病患把關。

不怕醫糾,收治各科免疫疾病患者

除了整合性的治療,賴寧生也承擔起各科別束手無策的單一器官免疫疾病。10年前,一位就讀北一女的少女因皮膚科治不好她的白斑症,而來到他的診間。賴寧生未有治療經驗,且開發新的治療方式需要承擔醫療糾紛的壓力,但他心疼病患,「因為我們是病人最後一根浮木,」後來從免疫病理的角度成功治癒女孩,也陸續讓許多病人如天疱瘡、貝氏症腸胃道穿孔等免疫疾病患者重獲新生。

賴寧生會踏入風濕科,與他弟弟小時候因免疫紫斑症差點救不回來的一段往事有關。學醫後,他知道未來像弟弟這樣辛苦的病人很多,因此自願到冷門的免疫風濕病領域學習。

然而讓他如此奉獻並投入,除了宗教帶給他的啟示與力量外,當地淳樸的人民、單純的互動,也讓他重新定義醫病關係,「我不要父權式醫療,醫療是單純的,我把病人當成朋友。」

談到患者,賴寧生心疼又感動,而他對病人的用心,病人都感受得到。一位患者因為類風濕性關節炎,手部嚴重變形。那天是患者回診的時間,惦記著想給醫生吃她種的花生,於是一早4點起床到田裡採花生,一顆顆剝開熬煮。到了早上10點,帶到診間給賴寧生。賴寧生責念了一下,「手都這樣了還做這些。」病患不好意思地說:「就想給醫生,真歹勢,我只有這些粗俗的東西。」

他也曾差點走入蒜頭田幫病患採收。那時一位類風濕關節炎合併糖尿病、腳部感染的阿嬤,因為惦記著快收成的蒜頭田,不願住院治療。賴寧生擔心再不治療可能得截肢,對阿嬤說:「歐巴桑沒關係,你先住進來,我們風免中心的人都一起去幫你收。」隔天他打電話給阿嬤的子女,子女感動得哭了,卻也才發現老阿嬤記錯時間,蒜頭還要一週才會採收。

風免中心獲獎無數,每月看診5000人次

近幾年,風免中心有愈來愈多來自全台各地的病患,甚至遠從日本來大林慈濟求診,至今風免中心每月看診人次就高達5000人次,而雲嘉地區的患者只佔62%,許多病人遠從宜蘭、台北、屏東、金門、澎湖來到大林慈院風濕科就診,專科醫師也從賴寧生一人擴張到六人。

以往賴寧生的診間是從清晨5點半看到半夜兩點,他開玩笑說:「醫院對面的早餐店就像是為風濕科門診開的。」現在雖已貴為大林慈濟醫院院長,但他仍持續每週3天從早上8點到晚上10點的門診。

賴寧生領著我到風免中心的獎狀、獎牌前,因為整合性醫療,風免中心連兩年拿到國家品質標章,他謙虛地說,目前許多國外所開發的新藥,也都會選擇到大林慈濟收案、試驗。

能受到國內外肯定,這個成果賴寧生走了20年,然而獲獎並不是他的初心,而是與病人站在同一陣線,回歸到當時念醫學院想救人的單純期望,才是他能堅持走過20年的動力。

厝邊醫生的叮嚀/如何早期發現風濕病?

大林慈濟醫院院長賴寧生指出,當有超過兩科別以上的疾病,就有可能是免疫系統出問題,建議到風濕科進行檢查。

風濕病的症狀有3種:

●全身性的症狀,如倦怠、發燒、關節痠痛。

●關節產生局部變化,如畸形、功能受限、皮膚顏色改變等情況。

●出現多種器官病變,如皮膚疾病還伴隨精神異常等。

賴寧生

專長│
風濕病、自體免疫疾病、各類過敏症、氣喘過敏性鼻炎、退化性關節炎、痛風僵直性脊椎炎、類風濕關節炎及各種發炎性關節炎、 白斑症、貝塞特氏症

學經歷│陽明醫學大學臨床醫學研究所博士。大林慈濟醫院內科部主任、研究部主任、院長;慈濟大學醫學系教授;中正大學分子生物研究所兼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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