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再需要追求百分百

圖片來源 / 陳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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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5/01 · 作者 / 李宜芸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19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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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20年,身為補教名師的他,整日北中南奔波,午、晚餐草草果腹,宵夜無肉不歡……直到去年3月,他發現脖子長出一個小腫塊,愈來愈大……
宋學維,或者應以他知名的補教藝名來稱呼:戴然。對於想報考傳播、新聞、廣告等相關研究所或公職的莘莘學子,就算沒上過他的課、也聽過他的名字,許多知名主播、記者,乃至公職人員、學校教授,都可能曾是他的學生。

提到戴然老師,學生口中的他總是穿著西裝、精力充沛、盡心服務學生。走上講台,除了補教老師必備時不時令人爆笑的梗外,還有整齊的板書、邏輯清晰的理論解說、時事評論,課程精采到讓台下學生聽得津津有味。下課後,戴然也在各大專院校兼職教書、經營傳播公司,製作出許多優質節目。而戴然就像一般商場上的強人,在罹病前,健康從未列在他的人生優先選項。

去年8月,戴然在臉書公布罹患淋巴癌,暫離補教講台,讓所有學生、朋友震驚不已。經歷8次化療、10次放療的戴然,選擇在今年2月底恢復了台灣藝術大學的兼任教職、4月中也回到補教講台。

過去20年,如陀螺轉不停

採訪這天,豐腴不少卻也略顯疲憊的戴然,穿起睽違半年多的西裝,手拿記著罹病細節的小抄,細細地談著過去20年如陀螺般轉不停的人生,斯文依舊。但如同癌症對所有病友的改變一樣,淋巴癌也讓他重新思索人生的輕重緩急。

20年來,每一天在北中南不同的教室,從早上9點到晚上10點的馬拉松教學,午、晚餐只有短暫1小時的休息時間。兩餐總是補習班旁的水煎包或車輪餅,「食物只能狂塞,是沒有味道的,」戴然回想。一直到晚上下課後,他時常廣邀朋友吃宵夜,無肉不歡、無酒不樂,這通常是他一整天下來最完整的一餐。

午夜回家,繼續在桌前埋頭改學生的作業、考古題,一天下來常常只睡不到三、四小時;手機也隨時待命,只要學生隨時發信、在臉書問問題,戴然要求自己即時回應,就連開著車,還會先停在路旁回訊息。而他雖時常自嘲上課一條龍、下課一條蟲,面對學生的需求,以及每年榜單都要百分百出自戴然教室的自我要求,他把自己武裝為體力過人的鋼鐵人,以自己的拚命精神來激起學生念書的鬥志,並享受、麻醉於擔任這位對學生來說如神般存在的戴然老師。

遇到事情要解決,不行就放下

不過才48歲的他,去年3月,脖子出現小腫塊,隨著腫塊愈長愈大,直到就醫前,癌症從未進到戴然腦海。一連串的抽血、X光、細胞穿刺、電腦斷層,醫生樂觀地說九成應該良性的,卻在最後一步切片,確診為何杰金氏淋巴癌第二期。

不像一般癌症患者會有恐慌、否認等階段,戴然異常的平靜,只告訴家人「盡力就好」,並著手處理補習班與公司的大小事,「這可能與我的人格特質有關,我認為遇到事情要解決它,不行就放下它。」

但鋼鐵人戴然也坦言,治療期間很難熬,掉髮、噁心、疲憊,每當化療那天,到了醫院,身體就如被制約般反抗想吐。體力也從過去一天燃燒20小時不覺得累,到現在光是從家裡走一、兩百公尺買個早餐,甚至現在上完兩小時的課就覺得疲憊,「我可以理解為什麼有人會撐不過,化療對身心都是很大的折磨。」

癌症讓戴然開始檢討過去如慢性自殺的生活方式。他從以往大魚大肉、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麼有人吃麵會點沒有味道的燙青菜?到現在他每餐攝取八成蔬果、兩成海鮮,沒想到竟養胖了些,也逐漸體會到蔬果的滋味。

戴然以前總覺得時間不夠用,好奇怎麼會有人要花時間運動?但當躺坐在化療室裡面打藥,他才想,寧可過去花時間運動,也不要後來花一、兩小時排門診;寧可過去吃好一點,也不要現在吃藥。

現在逐步回歸正軌,雖然體力尚不能做激烈運動,但戴然每天都會撥30分鐘至1小時到公園健走,睡前也會花半小時靜坐。

回到補習班講台上的他也已決定,未來不再北中南到處跑,只維持北部的班級,每天的課程也只控制在早中晚其中一個時段,一個星期只上4天課。

找到與生命共處最好的模式

他引述同樣罹患癌症、知名劇作《陰道獨白》作者依芙‧恩斯勒(Eve Ensler)的一句話:「有一個我得死掉,新的自我才能活下來。」重新回歸的人生看似犧牲不少,卻是他20年來第一次找到與自己生命相處最好的模式。

歷經罹癌、治療,戴然回頭一看,「我覺得我真的很幸運。」他提到父親死於心肌梗塞,令人措手不及,無法好好道別,癌症雖然是國人死因之首位,卻不會讓人直接致命,能讓人有機會好好說再見,甚至扭轉生命。「癌症是個禮物,也是身體的提醒,」戴然懇切地說,要對自己好一點,不要想著等到未來再來享受,或陪家人,「不一定等得到。」

今年的2月12日是戴然完成治療後的最後一次門診,戴然的主治醫師與他握手,鄭重地恭喜他畢業。而戴然的癌後人生,才正要開始。
什麼是心肌梗塞?

心肌梗塞是一種急性且非常嚴重的心臟疾病,原因在於冠狀動脈阻塞導致氧氣和養分無法輸送到它所供應的心肌細胞,造成心臟組織永久受損壞死,嚴重者甚至休克或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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