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孩子認定選錯科系自我放棄……

圖片來源 / 康健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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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4/01 · 作者 / 盧蘇偉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19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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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春節期間,朋友帶著孩子來我家裡作客,孩子一直板著臉,低著頭玩手機,我覺得有點泠落這個孩子,就請我的孩子帶他上樓打麻將,朋友夫妻卻神情緊張,告訴我孩子不會打麻將。孩子卻完全不理睬地跟著上樓,不久就聽到他的孩子為了牌局熱烈討論的聲音。
「你的孩子不僅會打麻將,而且還是高手哦!」

朋友夫妻才小聲地問:「你們怎麼會讓媽媽和孩子一起賭博?」

「賭博?打麻將又沒玩錢,怎麼是賭博?」

原來朋友來自嚴謹傳統的家庭,從小父母不准孩子碰各種賭具,連普通的紙牌都不准碰。

「過年也不可以嗎?」朋友點點頭,並且告訴我:父執輩有親友因「賭」荒廢課業,最後變賣祖產、一事無成,自幼父母就一再告誡絕不可接觸賭博,也要教育子女遠離賭博。

「賭」和「毒」的確不是好東西,但孩子如果有一些投機或脫軌我是可以接受的,尤其孩子漸漸長大,我的寬容尺度就更大。我信任他有能力決定、為自己負責。

讀大學險二一,孩子不爭氣?

朋友嘆了一口氣,他的孩子在上大學前都還算正常,上了大學讓他們擔心不已,孩子最近再度面臨被二一退學的問題。

「有什麼辦法能讓孩子爭氣點?至少把書讀完!」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我們的孩子年紀相當,我的孩子最近也有一些課業問題,他選了些別系的專業課目,成績接二連三被當,這是從未發生過的事,我和太太原本也有些擔心,後來我們仍堅持保持沉默,讓孩子自己調適,理由是他已經成年,這是他的責任;再者,功課被「當」未必是壞事,往好處想,他更了解自己的實力,在選課上不能急於一時。被當再修一次,能把這門重要科目學得更扎實,有什麼不好?孩子考慮延畢把重要的課修完,我們也都沒意見。


「可是我的孩子卻是擺爛,一直認定自己讀錯科系,對現在讀的科系沒興趣,整天都在鬼混!」

這是個大問題!孩子有興趣的,往往都不是與未來工作有關的,應未來求職的方便,讀了自己不適合的科系,發現自己志趣不合,學習意願低落,一事無成的學生愈來愈多。

「放對位置,永遠比放在『好位置』重要!」熱門科系是社會價值所期待的,未必適合孩子。只要孩子有意願全力以赴努力,冷門科系也會有亮眼的表現;但放錯了位置,再有前途的科系,也會讀得七零八落!

暴力情色創作,腦力用錯地方?

「孩子的興趣只是想玩,怕吃苦!」

但玩樂有什麼不好?世界上賺錢的行業未必都是吃苦耐勞的工作,我的朋友就有熱中模型玩具闖出一片天的,如果孩子的興趣和喜好明確,我都會鼓勵他,別顧慮太多,勇敢做自己要的。

朋友對我的想法不以為然,打開手機讓我看他孩子在網路上發表的暴力情色小說和漫畫。

「滿腦子都是這些垃圾!真不知孩子在想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慎重地告訴他:「這不是垃圾,如果好好經營,這些創意內容會是黃金!」

孩子對情色有興趣是生物的本能,他如果能藉著文字或動畫,表達自己內在的情慾衝動,不僅會有很大的共鳴,而且會創造許多想像不到的商機。世界有二分之一的男性內在對「性」都有強大的驅力,滿足這些男性的某些需求,就可能創造商機,情色一直都是最重要的商品。


「對不起,我的孩子不賺這種骯髒的錢。」

我對朋友激烈的反應有點詫異,我警覺到自己疏忽了朋友的成長背景,這是價值觀和道德上的不同認知,我不想拿它作為爭論的主題。

「我可能沒解釋清楚。我想說明的是,市場上有什麼需要,就會創造什麼機會。」

孩子未必要去做相關的行業或工作;但不可否認的,色情和暴力一直都是各種遊戲軟體的主要內容。

「我對這些遊戲軟體製造商恨之入骨!為了一己之私利,做一些讓孩子沉迷的遊戲,對社會、對世界有什麼幫助呢?政府應該全面禁止這些遊戲的發行。」

朋友會有這麼激烈的想法不是沒有道理,孩子上大學後遠離家庭,他無力約束,孩子幾乎每天都黏在電腦或手機螢幕上,假日回到家也是如此,只要多說兩句掉頭就走人,理都不理父母。最近連家也少回了,只有月底欠生活費、零用錢才會回家,父母管控他的金錢,希望他能改善,也沒什麼用,他靠打工自己賺生活費和零用錢。

「當父母的真的一點尊嚴也沒有,」朋友一臉失落……

「別難過!至少孩子過年有回家,願意跟著你來拜訪爸媽的朋友。」

多少孩子沒回家過年?孩子上大學了,有幾個願意跟著父母出門?我開玩笑地說,下次再約孩子到我家他一定願意,有他就不會三缺一。


「盧老師,你讓我們很失望!過年來拜訪你,希望你能勸導我的孩子努力上進,沒想到你卻要帶我的孩子墮落。」

怎麼會是這樣的結果?我表達了深深的歉意。工作生活很重要,玩樂更重要。沒有玩樂和休閒,努力工作的動力哪裡來?線上遊戲的確沒什麼太大的價值,但繁忙和緊張的社會,個人有一段可以讓自己忘掉一切、專注其中的小小時空,短暫地紓解壓力,也是不錯的產品。

但我的朋友卻不是這麼想,社會高度競爭,努力上進未必有機會,所以,一定要把握當下全力以赴,否則前途在哪裡?

「我真的很佩服你努力的態度,但這不是我期待的人生。」

除了金錢財富,生命應該有更多可能性和豐富經驗,我一直都不計一切地投注於自己的夢想,我希望我的孩子也能勇於夢想、自我實現。所以,他在學校選課很少考慮成績,為自己的需要和樂趣學習。我們從未督促過孩子看書或做功課,我們期待他為自己而努力,不是為了父母或別人。未來能不能擁有財富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生活的快樂和精彩,除了正常的工作,偶爾需要放鬆一下。

現實很殘酷,沒錢就沒尊嚴和價值?

「這是理想,現實是很殘酷的。沒有錢,就沒有尊嚴和價值!」

朋友的想法我並沒有反駁。錢的確是很重要的現實,但在滿足現實所需,生命該有理想,做自己認為對的或喜歡的事,否則生命會很貧乏和單調。我支持孩子的夢想;但也同時教導他,每個人活在世界上都有他的責任和義務,要為別人付出和服務,換取生活所需。

「唉,世界不是你想的這麼單純。只要爭不到生存的空間,你就會被淘汰。」

我沉默了下來,每個人認定的價值都不一樣,我不想說服朋友接受我的想法,當然我也不願為了看法不同而破壞愉悅的假期。

「謝謝你讓我知道你如此獨特的想法,我沒有能力協助你改變孩子,我也向你致歉,不該邀你的孩子打麻將。但是,他們玩得如此高興,過年就讓他們再玩一會,可以嗎?只這麼一次。」

聽見樓上炒豆子般的洗牌聲,和孩子玩樂的喧嘩,我的朋友十分地不安。

我想盡辦法轉移話題,但朋友一直看手錶,我上樓提醒孩子,客人還有要事待辦,玩完一局就該散了。孩子們下樓時,我的小孩還在朋友面前,誇他的孩子聰明機智、大贏特贏!朋友一臉無奈地搖搖頭,沉默不語帶著孩子離去。

「爸,我說錯了什麼嗎?叔叔好像不太高興。」我笑了笑,摸摸孩子的頭髮,我接手繼續和孩子玩起麻將,心裡一直翻攪著剛剛朋友講的話,沒有對或錯。我的原生家庭父母給我什麼,經由我的選擇,我再給予我的孩子,朋友何嘗不是如此?我心中祝福著,希望他的孩子有一天會明白,父母嚴謹的規矩裡,有著深厚的愛和期待。

(本文作者為世紀領袖文教基金會創辦人、親職專家)

本專欄反映專家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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