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遺憾……用戲來說

圖片來源 / 陳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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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4/01 · 作者 / 王梅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18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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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她覺得父親不可理喻,現在,她用戲劇為觀眾搭起溝通的橋梁,盼遺憾不再。

★身為照顧者,他們是這樣走過來的>>>

戲如人生,只是在人生舞台,戲是自己導、自己演。

沈時華的人生際遇和她所製作的新戲《白袍下的高跟鞋》女主角相去不遠,都是在人生到達一個頂峰的時候,冷不防遇到大浪逆流,摔得四腳朝天。

沈時華出身國立藝專(台藝大前身),20多歲踏入演藝圈,在台灣只有台視、中視、華視的「三台時代」,她曾是中視的當家花旦,演過無數叫好、叫座的角色,得過金鐘獎、金馬獎,正當她演藝事業如日中天的時候,卻因為一段擦槍走火的感情被迫遠走他鄉,那年她正好也是33歲。

8年後,沈時華復出,主持廣播節目,除了繼續演戲,並且嘗試製作戲劇節目。其中以2011年在公視推出的《瑰寶1949》電視劇集,拿下兩座金鐘獎。即將在公共電視上檔的《白袍下的高跟鞋》是沈時華首次嘗試製作以巴金森氏症為主題的迷你劇集。

沈時華的父親就是巴金森氏症患者。

30年前,一般社會大眾對於這個疾病的認識不多,常識更是不足。家人只覺得父親大概是老了,走路變得很慢,反應也愈來愈遲鈍,沈時華和父親一起外出散步,曾經用手在背後推著父親,催促他走快一點,完全沒有意識到父親是因為後腿無力。此外,巴金森氏症病人很容易肚子餓,動不動就要吃東西,不給他吃就會大發雷霆,家人覺得父親真是不可理喻。

家人陪著父親求診,經過醫生測試,才知道他罹病。5年後,父親因為肺部感染造成的併發症過世。迄今雖已事隔多年,沈時華每每想起父親當年未受到妥善的照顧,充滿了愧疚感,也坦承自己當時無助害怕的心情,「永遠是心裡的痛,」她不禁慨嘆。

了解才有接納

2013年,公視找上沈時華製作一檔戲劇節目,她和編劇討論題材,決定以醫學疾病為故事主軸。她透露,選擇巴金森氏症其實是一個巧合,因為在鏡頭前比較能夠具像表達生病的畫面,劇情雖然是設計出來的,但冥冥中,彷彿是老天的安排,幫助她面對、撫平長久以來的傷痛。

沈時華刻意讓編劇加入一幕病人求診的畫面,就是父親當年真實的寫照。病人和家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充滿了惶恐和疑懼。因為對疾病的無知,鑄成很多遺憾,若能了解愈多,才可能有更多的接納和照顧陪伴。

這齣戲不全然是憑空虛構的劇本,它是沈時華一部份的人生縮影,「其實,那個罹病的角色很可能就是我,」她毫不諱言表示,自己身上帶有巴金森氏症的遺傳基因,有5~7%機率會發病。

雙子座的沈時華,當演員的時候總是力求表演精準到位,當了製作人依舊不改一絲不苟的本性。舉例來說,為了替女主角賴雅妍定裝,前後就換了三組梳妝人馬,因為都達不到製作人的要求,有兩組工作人員憤而向她請辭。她也親自參與後製剪輯,全程監督每一個鏡頭,即使差個半秒、一秒都不容許有錯,都要求剪輯師重剪或補景。

與她合作過的劇組人員私下抱怨,「沈姐很龜毛,又難搞。」在製作榮獲金鐘獎劇集《瑰寶1949》時,她和編劇一個字、一個字討論劇本,要求每一句對白都要合情合理,編劇對這樣吹毛求疵的工作方式,幾近抓狂。

「拜託,骨頭碰到骨頭了啦!」

「沈姐,什麼意思啦?」

「你的對白不能這樣直接跳,中間一定要放入一些情緒轉折,增加潤滑度,否則就像骨頭撞到骨頭,觀眾看戲很不舒服啦!」

採訪沈時華的這一天,為了《白袍下的高跟鞋》的後製工作,她已關在剪輯室裡整整3天3夜,前後只睡了3個小時。她穿著一襲紅色的絲棉長背心,窄腳長褲,腳下一雙深色高跟鞋,纖細的身形,削尖的下巴,比起在螢光幕上看來更清瘦。對著攝影記者「喀擦喀擦」按下快門,她擺出幾個pose,表現得相當自若得體。果真是天生該吃演藝這行飯。

拜託,你還沒跑到終點,只碰到一個沙坑

沈時華曾經在人生最低潮的時候,萌生過強烈的退意,演藝圈的「長青樹」張小燕跟她說過一段話,讓她茅塞頓開,「人生是一場馬拉松賽,凡事不要言之過早,我們都還沒跑到終點,妳才剛跑到中間點,正巧碰到一個沙坑,而且又下了點雨……;就算妳跑到終點,拿到最後一名,也沒關係,因為妳還是一個完整的參賽者,人生沒有白跑。」

沈時華決定不斷地挑戰自己,拿出最嚴苛的精神繼續製作好戲,「上天既然給了我這樣的才華,我就要好好珍惜,徹底發揮,」她篤定說道。

至於5~7%的巴金森氏症遺傳機率,她很坦然,人生充滿變數,沒有抵達終點之前,不可能預知答案,而是掌握「當下」這一念,演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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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巴金森氏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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