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薩不語,只是傾聽

圖片來源 / 陳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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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2/01 · 作者 / 黃淑文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18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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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我跟一位好友說,在我20幾歲最痛苦的時候,常跑到一間寺廟跟菩薩說話,還寫了一堆信給菩薩,壓在佛桌底下。好友聽了,幽默地問我:「菩薩有回信給你嗎?」
我一時語塞,不知如何回應。回家後,我想了想,其實菩薩到底有沒有回信給我並不重要。因為一個人最痛苦的時候,需要的往往不是答案,而是傾聽。

我把心得分享在臉書,引來熱烈的回響:

「淑文,每當我低潮,也會和菩薩說話,說完話心情就好多了。」

「黃老師!我也常將我的忿怒、委曲、擔憂,向我家的菩薩傾訴,菩薩也很夠朋友,不會講出去。」

「非常贊同,一個人傷心時,最需要的是無聲的傾聽,以及對方用慈祥的面容回應。」

從讀者的回應,我驚訝的發現,原來有這麼多人「找菩薩說一說就沒事啦」,這固然是信仰生出來的力量,但也讓我深深察覺,陪伴一個人度過難關的關鍵,也許不是有形的話語,而是某種無形的支撐。這份無形的支柱,包含靜靜的聆聽、保守祕密的信賴、以及無私的愛與陪伴。

祂什麼都沒給我, 但給我一個靜

最特別的是,有個男孩寫了一封信給我:

「淑文老師:原本我想跟一個女孩結婚,準備了很久,也滿心期待。沒想到,如同電影情節,那個女孩以我料想不到的速度和我分手。我在佛堂誠心祈求,看看能否挽回這段感情?但,不管我跟佛怎麼求,什麼轉機也沒發生,讓我非常失望。

直到有一天, 我突然感覺,身旁似乎有某種光照的氛圍圍繞著我。很多不好的情緒都被擋在氛圍之外圍;氛圍內,什麼都沒有,就是靜吧!我在想,為什麼會這樣?


想了很久,終於想通了。雖然,上天沒有成全我的願望,但至少那段時間,沒有讓我把自己搞得亂七八糟。上天給我一個很棒的禮物,就是給我一個「心如止水」。我求佛,祂什麼都沒給我,但給我一個靜。哈哈!我突然有這種領悟,自己都嚇一跳。

經過幾年,上天給我一個機會,認識了一個很棒的女生。以我現在看來,佛法講幾世因果,我這個凡人看不見,也無法把輪迴看個通透。但我發現,在菩薩面前懺悔,面對自己,真的很有力量。其實,人很怕面對自己。上天給我們那麼多痛苦,是要讓我們蛻變成長,那些痛苦其實是生命的寶藏。」

這個男孩的故事,讀起來好動人哪!我們在向菩薩傾訴痛苦時,其實是把脆弱的自己真實的呈現出來。有時候,我們真的很害怕面對那個不堪或不怎麼好的自己。但,當我們願意把負面的痛苦掏出來,就等於讓「正面的自己」,有機會傾聽「負面的自己」。所謂心靈的療癒,也許只是「正面的自己」和「負面的自己」,經過傾聽對談,終於得到心靈的和解。

傾聽的真諦: 懸著一顆心聽另一個人說話

專長培養領導力、人際溝通的羅伯特‧博爾頓說,英文的「傾聽」有兩個意思,一個是「聽」,另一個意思是「懸著一顆心等待」。所以傾聽的真正意思是,懸著一顆心聽另一個人說話。

在我看來,「懸著一顆心」表示我們願意認真聆聽對方的感受。「懸著一顆心」加上「等待」,則是傾聽的最高境界。

當我們聆聽別人的痛苦,有時候必須忍住自己不去打斷對方,不要太早給對方建議。事後,又必須忍住自己不要過問太多或過度擔心,免得給對方壓力,這一切都需要一點智慧。想想,菩薩為何能夠面帶微笑,不帶分別心去傾聽眾生的痛苦?那是因為祂已經知因果,了因果,俱足大圓滿的智慧。

也要學習傾聽自己, 給自己一點時間

不只傾聽對方的痛苦,我們也要學習傾聽自己。生活難免都會有挫折,所以每隔一段時間,我們都必須花一點力氣整頓自己。第一次也許需要一個月,第二次需要兩星期,第三次也許只需要找人哭一哭說一說就沒事了。成長需要時間,需要自己找方法,這一切都是急不得的,我們同樣需要「懸著一顆心等待自己」,給自己一點時間探索。

當我回眸過往,探看那個20幾歲,常常跑去寺廟向菩薩傾訴,哭紅了眼睛的自己,我發現,沒有什麼痛苦是白白承受的,所有的痛苦對自己都有意義,「懸著一顆心等待」,持續傾聽自己內在的聲音,溫柔的傾聽別人的痛苦,也許有一天,我們會擁有像菩薩慈悲的容顏,了悟所有的生命經歷都只是為了成就自己,圓滿我們這一生的修行。

本專欄反映專家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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