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不罵,降服小搗蛋

圖片來源 / 陳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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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7/01 · 作者 / 張靜慧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9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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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大概都會同意,孩子可愛的時候像天使,但可惡起來卻像魔鬼。

當孩子像魔鬼時,到底是用「愛的教育」慢慢感化他們,還是展現「鐵的紀律」,用打罵快快降服這些小鬼?

下面8個原則,解答父母的疑惑:

1.預防勝於治療

「都幾點了還不起床,到底要我叫幾次!」

再半小時就要遲到了,媽媽衝進房間把賴床的兒子「挖」起來,催他匆忙梳洗後一路飆車送他到學校。

台北教育大學、世新大學兼任教授王淑俐說,責備的首要原則應該是儘量減少責備,「就像照顧身體健康一樣,預防勝於治療,高明的父母應該避免讓責備的情境發生。」

例如孩子賴床,原因通常是太晚睡,父母應該幫助小孩養成規律的作息,提醒他們上床時間、營造理想的睡眠環境(例如燈轉暗、不看電視),像她的孩子上小學低年級時9點睡,高年級時10點睡,國中時11點前睡,她自己也在半小時後就寢,以免發出聲音,影響孩子入眠。

另一個孩子賴床的原因也很常見,「太多父母把上學、唸書當成自己的事了,」王淑俐笑著說。

王淑俐讓兒女從小就練習自己起床,她告訴小孩:「上學是自己的事,媽媽會幫你們做早餐,但你們要自己起床。」女兒擔心遲到會被罰,她卻說「罰就罰,遲到就要承擔後果,不想被罰就想辦法早起。」

「女兒發現我是這種態度,就死心了,買了兩個鬧鐘叫自己起床,」王淑俐說,父母偶爾可以當救火隊,叫孩子起床、飛車送到學校,「但不要把這些事當成例行工作,否則孩子很難學會責任感。」

唸書、考試這些事也一樣。王淑俐從不催孩子寫功課,睡前孩子會自動讓她檢查作業、簽聯絡簿,「愈早讓孩子練習獨立、對自己負責,父母愈不會為這些瑣事和孩子衝突,哪裡需要常常破口大罵?」她說。

2.做好情緒管理

陳先生今天在公司諸事不順,一進家看到玩具滿地,兩個小孩正打電動打得不亦樂乎。小孩平常也這樣,但陳先生今天特別看不順眼,他暴跳如雷、吼了一陣,兩個小孩嚇得大哭。

新竹教育大學幼兒教育系副教授劉慈惠常常觀察周遭的親子互動,她發現,很多家長管教時的方式、態度,其實反映了自己情緒管理不當的問題。

她說,家長看到子女不合宜的行為,會擔心、著急是很自然的反應,但是一動怒,管教效果就打折扣,因為孩子會被父母的怒氣嚇到,卻不清楚究竟哪裡做錯了。帶著怒氣的管教方式,長久下去很容易造成「雙輸」局面:父母覺得該管、想管,孩子卻不想被管。

「父母是成人,應該比孩子更能控制情緒,用成熟的語言、高明的辦法代替打罵,」台北教育大學兼任教授王淑俐也提醒。

要避免情緒失控,可以試試下面幾個方法:

◆不累積不滿:發現孩子不合宜的行為,盡快讓他知道,不要積壓、壓抑到最後變成失控謾罵。

◆不要讓自己太累:因為當工作太忙太累,回家就容易「火山爆發」。

王淑俐幽默地提醒,父母回家也要做「公關」,不要只在辦公室裡笑臉迎人,不管再累,回家都要步履輕盈、神情愉快,「家人沒有必要承受你在職場受到的挫折、無辜受怒氣波及,」她說。

◆打開「安全閥」:王淑俐和劉慈惠如果上班很累或心情不好,回到家會先告訴孩子:「媽媽今天很累,需要先休息一下,請你們幫忙,好好去做自己的事。」這就像打開安全閥,給自己和孩子都有緩衝和體恤彼此的機會。

◆如果孩子真的惹火你,不妨暫時離開現場,深呼吸幾次,緩和情緒,以免抓狂發飆,無法克制。

劉慈惠說,人在生氣時,還要用平和的語氣說話,的確不易,但是為了幫助孩子願意發自內心去改變行為、維繫良好親子關係,大人先學著控制脾氣、不口出惡言,「絕對是值得努力的嘗試。」

3.了解孩子的動機

最近張太太皮包裡的錢老是不翼而飛,先是100元,接著是500元、1000元,在她質問下,兒子終於承認是他拿了錢。

「你是小偷!」張太太氣得打了兒子一巴掌。

「父母是想真正解決問題,還是只想壓制表面現象?」新竹教育大學幼兒教育系副教授劉慈惠提醒家長思考這個問題。

偷竊當然不對,但打罵並不能真正解決問題。王淑俐舉例,小孩偷拿爸媽的錢,可能是零用錢不夠、想買某樣東西但爸媽不讓、迷上電動玩具,甚至可能是被不良少年勒索,「父母要心平氣和地跟孩子談,了解孩子不當行為背後的原因,一起想怎麼解決,才能治本。」

王淑俐的女兒唸國小高年級時,有一陣子把數學考卷藏起來,不讓媽媽知道她考幾分,直到段考不及格,事情才曝光。

王淑俐平靜地問女兒為什麼,才知道她跟不上高年級數學,又怕媽媽罵,才出此下策。

王淑俐一再告訴女兒「考試盡力就好,媽媽不會因為考不好而罵你」,她也開始每天花10分鐘和女兒一起研究數學,引起女兒的學習興趣,成績也慢慢進步。

「父母要試著跟孩子一起解決困難,光是『罵』不會讓小孩變好,『教』才能根本解決行為問題,」她強調。

4.對事不對人

「這麼簡單還考成這樣,真笨!」爸爸看到女兒的數學考卷,忍不住脫口而出,女兒低頭不語。

當孩子做了不合宜或不符父母期望的事,父母應該明確告訴孩子哪裡不對、陪伴他們尋求解決問題的方法,而不是否定他的人。

劉慈惠建議,孩子考不好,爸媽可以說:「這次成績退步了,是哪裡不會?還是太粗心了?唸書的時間是不是不夠?還是有別的困難?」並跟孩子討論怎麼解決,例如慢慢減少看電視、打電動的時間、提前幾天開始準備考試、多問老師問題。

如果只是貼上「笨」這個標籤,孩子會覺得「我沒考好,爸媽不喜歡我了,我真沒用」,並不能達到鼓勵孩子建立榮譽感、爭取更好表現的目的。

劉慈惠常告訴兒子,「過程比結果重要,考試的得分不會跟著你進社會,不會影響前途,只要盡力,不用太擔心考得好不好。而且爸媽不會因為分數高低而改變對你的愛。」

「孩子不必用成績取悅父母,」她強調。她重視過程而非結果的「無為」態度,反而激發兒子的榮譽感,自己會跟媽媽說「我要加油,下次考更好。」

「父母的肯定,可以培養孩子正面的自我形象,覺得自己是個有能力的人、願意為自己負責,長期下來行為問題自然減少,」劉慈惠認為。

5.啟發孩子的正向特質

「再欺負弟弟,就給我走著瞧!」爸爸這樣吼老大。

沒過多久,老大就趁爸媽不注意時把弟弟推倒在地。

責備的目的是讓孩子明白事理、改變行為,不是要他們因害怕父母的權威而不敢犯錯。

「你想培養什麼樣的孩子?是明白是非、有自制力,還是需要父母時時監控的孩子?」劉慈惠提醒家長思考。

她憂心地說,很多父母堅信「孩子就是要一直罵,罵到他不敢再犯為止」、「棒下出孝子」,但她深覺,打罵有如猛藥,只能短暫見效,孩子沒多久就可能再犯,甚至學會以更高明技巧掩飾錯誤、推卸責任,以避免責罰。

劉慈惠認為,要真正改變孩子的問題行為,根本之道在於啟發孩子的正面特質,讓他發自內心選擇做或不做。

例如哥哥欺負弟妹,爸媽可以說:「你這樣打弟弟是不對的,弟弟很痛,爸爸媽媽也很傷心,」啟發孩子的同情心、對手足的友愛、反省能力,而不是痛罵「你這個壞哥哥,我怎麼會有你這種小孩!」

劉慈惠一直用這種說理、引導的方式教孩子,「看起來不如打罵快見效,但是這是對的方向,孩子從很小就有學習能力,種子會在他們心中慢慢萌芽。」

現在劉慈惠的兒子上高中了,「很多事他們會自動做、自己設定目標,不對的事也選擇不要做,」例如他們不會趁父母不在家時拚命看電視、玩電腦。「教養的方式對了,就像倒吃甘蔗,我不用像消防隊一樣到處追著他們滅火,」她笑著說。

6.會哭的孩子未必有糖吃

父母真正的權威來自堅定的態度,而不是兇惡的責罰。

劉慈惠的兒子還小的時候,有一次母子三人一起出門購物,本來已說好不買玩具,但是一進購物中心,3歲的小兒子看到玩具就吵著要買,哇哇大哭,劉慈惠也不生氣,平靜地說:「我們已經說好不買的。如果你不能不哭,我們就回車上,」兒子還是哭,於是母子三人回到車上,小朋友足足哭了20分鐘。

「我不生氣,給他時間沉澱情緒,等他哭完再進去,如果再哭就再出來,」劉慈惠笑著回憶。

她強調,父母要堅持、貫徹合理的要求,不輕易屈服於孩子的哭鬧、耍賴,而且過程中絕不動氣,「讓孩子知道父母是有原則的,而且說到做到。」幾次經驗下來,她的大兒子就告訴弟弟:「在我們家,哭是沒有用的啦。」

不過劉慈惠也提醒,父母要隨著孩子的成長、能力與特質,檢討對孩子的要求、期望合不合理。「很多父母自己也沒考上第一志願,卻要求孩子要做到,」如果孩子已經很努力,但成績還是不理想,父母是不是應考慮調整期望?

7.身教永遠比言教重要

「功課沒寫完還一直看電視!」媽媽叨唸小孩。

「為什麼你就可以一直看?」小孩回嘴。

「少囉嗦!」

孩子是父母的一面鏡子,其實反映出不少大人自己的言行舉止。

要孩子不挑食,但爸媽是不是也不吃紅蘿蔔?不准孩子看電視,自己卻每晚在電視前當「沙發馬鈴薯」?不准孩子說髒話,自己卻口出惡言?「上樑不正下樑歪」,要糾正孩子的言行前,請先要求自己。

8.讓小樹慢慢長大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孩子需要時間成長、改變。

「教育不是變魔術,孩子不會因為父母的一句話就變好,需要點點滴滴的累積,」台北教育大學兼任教授王淑俐說。

劉慈惠也發現,很多父母過於急著改變孩子不合宜的行為,「但是大人自己的壞習慣,要花多久才能改掉?怎麼能期待一個孩子很快做到?」

父母自己也需要時間才能「新手上路」。

王淑俐曾經莫名其妙對孩子發脾氣,把孩子嚇得躲到廁所哭,「我還是教育博士呢,還不是曾經很幼稚,」她笑說。

她建議父母多吸收一些教養知識和技巧,隨著孩子的成長階段和人格特質調整教養方式,「多修幾個『父母學分』,讓孩子在合宜的愛與安全感中成長,親子關係自然好,管教也會更容易。」

爸媽有話好好說

■避免說「你給我……」

╳你給我去洗澡!

○請你去洗澡。

■用正面訊息代替負面訊息

╳你不會用走的嗎?

○請你用走的。

╳你吵死了!

○請你小聲一點。

■允許孩子宣洩情緒

╳這麼小的事有什麼好哭的!

○媽媽知道你很傷心,想哭就哭吧。

╳你還敢頂嘴!

○爸爸知道你也有話要說,但是請你好好說。

■避免以考試結果否定孩子的能力

╳考這麼爛,丟不丟臉啊!

○這次考得不好,你有什麼想法呢?

■發揮同理心

╳你畫得真醜,這麼不用心!

○再用心一點,你一定可以畫得更好。

╳臉這麼臭,你想怎樣?

○你有什麼不高興的地方嗎?

╳爸爸上班累得半死,哪有力氣陪你玩,走開!

○爸爸知道你想要我跟你玩,但是爸爸真的很累,我先休息一下再陪你玩。

■態度堅定但不生氣

╳跟你說不可以,你聽不懂啊!

○媽媽說得很清楚了,不可以。

╳不買就不買,少囉嗦!

○爸爸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這次不買。

4個管教錦囊妙計

1.當你的責罵傷了孩子

新竹教育大學幼兒教育系副教授劉慈惠和學生談到兒時父母的管教,有些學生竟然掉淚,覺得父母罵孩子的方式對他們心靈的傷害很深;她去外面演講,常常也有些大人說「小時候很懷疑自己是不是爸媽親生的,不然怎麼會對我那麼兇?」

「這些成年人外表看起來都很正常,但是父母無心卻不當的管教,造成內在的傷害卻那麼深而長久,」劉慈惠感慨。

家庭可能會傷人。精神分析家愛麗絲.米勒(Alice Miller)在她的著作《全是為你好》中,把陳腐的家庭規則統稱為「毒性教條」,例如要孩子完全服從父母、小孩子不可以表達情緒和慾望、父母犯錯可以不受責難等等。

米勒認為,這些教條是一種侵害兒童權益的「暴力」。她的研究發現,受到不當對待的兒童長大後,可能持續傷害自己和別人,他們成為父母後,也很有可能用同樣的方式管教子女。

父母可以說抱歉 當你發現管教方式傷了孩子,最好的修補方式是向孩子道歉,然後真心改進。

劉慈惠唯一一次負向管教的經驗,讓她印象深刻。

她的兒子小時候有一次無法好好練琴,爬上爬下,當時她身體不適,又有課業壓力,一氣之下摔了兒子的琴譜,她難過地回房冷靜後,清楚知道是自己不對,就向兒子說:「媽媽今天有很多事要做,看你不專心練琴,覺得很焦急、很生氣、很挫折,但是我應該好好跟你說,不應該摔琴譜。請你原諒媽媽好嗎?」

父母可以明確指出孩子哪裡不對,但也要有勇氣為自己不恰當的行為道歉,學習知錯認錯,而且真的不再犯,這樣也是給孩子正面示範和身教,劉慈惠指出。

更重要的在於釜底抽薪,思考如何改進親子互動模式和責備策略,不一再以強烈的言語傷害孩子。

2.不在旁人面前怒罵孩子

一來顧及孩子的自尊心,二來避免旁人插手管教,孩子也會想找靠山。

3.父母的管教方式應該一致,以免孩子無所適從。

4.給孩子機會解釋

父母要避免長篇大論、滔滔不絕地罵,給孩子機會解釋他為什麼那樣做,大一點的孩子可以跟他討論怎麼改進。這也讓孩子練習,當他與人發生衝突時,怎樣說明自己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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