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衝突多,怎樣愛相隨?

圖片來源 / 陳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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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01 · 作者 / 盧蘇偉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10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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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滿18歲的雯萍是我輔導的個案,因為和媽媽嘔氣,而逃家輟學,後來因為一再違反規定,被裁定撤銷保護管束,執行了感化教育,出來之後一樣為了和媽媽賭氣,再度逃家,被協尋找到後,她寧可被送回輔育院,也不願回家。

被關很痛苦,回家面對媽媽是更大的痛苦,為什麼?「妳想繼續被關,為了懲罰媽媽不懂了解妳、愛妳?」我問她。

雯萍生長在單親家庭,爸爸因家暴而和媽媽離婚,媽媽一個人扛起所有的家計,每天工作十餘個小時,卻得不到孩子的了解和認同。

我曾數次和媽媽見面談話,對這個為家付出,卻招來滿身傷痛的媽媽,有許多不捨。她個性獨特,很難理解為什麼付出那麼多,孩子卻說得到的不是愛,而是痛。

愛有那麼難嗎?

雯萍被收容的那段時間,大概是她們母女關係最好的一刻,媽媽在家總惦著雯萍的好,雯萍被關在少年觀護所,也不斷懺悔自己的不該,想到媽媽對她的種種關心和付出。在輔育院的一年多,母女透過書信傳達的都是令人感動的訊息,但何以雯萍一回家不久,母女關係就惡化到如仇人一般?

雯萍也不願這樣,她期待的不是責備而是了解,但媽媽講話和互動的模式,不僅讓她不舒服,而且會讓她有莫名的憤怒。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會對媽媽這樣沒耐心,媽媽也對我很沒耐心,我才剛開口說話,她就從不讓我講完。」

雯萍眼淚流下來,難以理解為什麼彼此常為了自己一點小小的不舒服,而大吼大叫,甚至竭其所能的狠毒話語?但雯萍人一踏出家門,雙方就都後悔了,會用書信、EMAIL表達悔意。

把愉悅感動存進愛的存摺裡

「妳沒有做錯什麼,妳只是在表達妳無法表達的複雜情緒和不舒服而已。」

雯萍14歲起我開始輔導她至今,我做過許多的努力,希望她了解,她們母女都很棒,沒什麼問題,只是彼此需要了解自己的需求、和在什麼樣的位置和距離,用什麼樣的方式表達,才不會觸怒對方,讓彼此不舒服。

每個人和自己相處都很困難,內在裡常有著種種衝突和紛擾,遑論和別人的互動和溝通更是不容易,理解父母和我們的不一樣,他們會有不同想法和情緒,而我們的每一片刻也都在改變。

我們人類只要一覺得不舒服,防衛機轉就會啟動,就會指責對方、攻擊對方,合理化我們的情緒,尤其對我們至親的媽媽或孩子,我們的情緒會很直接,用毫不寬待的言詞發洩出來。「我知道我愛媽媽、心疼媽媽的辛苦,她是個好媽媽,但她講話實在很酸、很傷人。」

「雯萍是個好女兒,很想做個貼心,讓媽媽歡喜的女兒,但妳對媽媽講話也很酸、很傷人。」

「是我媽媽先這樣的,而且我也只對我媽媽會這樣。」

「再一次的諒解妳的媽媽,她很小至今未被真正愛過,所以,她也不懂得怎樣表達她愛妳。妳未曾被媽媽用正確的方法表達愛,所以,妳也不懂得去愛媽媽。」

三、四年的相互折磨,我問雯萍難道要這樣彼此折磨對方,要讓彼此的人生都在玩這種痛苦遊戲嗎?以前她是個孩子,可以把改變的責任全推給媽媽,期待媽媽改變,來符合她的期待;但這幾年媽媽真的努力做了調整。很清楚的,雯萍若不肯學習成長,僵局只會繼續,而且 可能更惡化,最後最親的母女,就會像天上兩顆星星,永遠孤單的遙遙相對。

愛和被愛是個歷程,需要不斷去學習和了解,別管過去曾有過什麼樣的傷和痛,過程中誰對或誰錯,而只想我們期待些什麼經歷,如何才能得到我們想要的幸福。

若現在我們把愉悅和感人的經驗存入生命存摺裡,未來的生命就會充滿著愛的能量,如果我們存入的是傷、是痛,在未來就會不斷的受這樣的經驗折磨。

賞識自己和對方的好,相處就會容易

我建議雯萍,試著找到和媽媽互動的模式,哪些話題會讓她們彼此覺得不舒服,要避免去觸及,找一個讓彼此舒服的距離,母女未必要同住一起,每週相約幾次吃飯或喝茶,感覺到不舒服就分開,多談感恩和感動的話題,每次分手都帶著愉悅,讓下次見面預存一份愛的存款,要謹記不要因一時感覺好,就彼此靠得太近,兩個磁極相同的人,需要保持距離才可以長長久久。

母女如此,夫妻關係的經營也要保持距離,別讓愛一不小心就窒息了,更重要的,要賞識自己和別人,只是彼此的優點不同,賞識是不需要改變自己或別人的,保有彼此的好,賞識自己和對方的獨特,人與人相處就會變得容易哦!

本文作者為台灣板橋地方法院少年保護調查官,親職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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