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武養心練巧勁 傷科接骨第一人

圖片來源 / 許育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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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01 · 作者 / 曾慧雯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16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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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到中醫傷科接骨術,一定會被醫界提及的名字就是盧文瑞。
盧文瑞潛心習武數十年,參加國內外武術競賽屢次摘金;他的診間擺放一整排長短兵器,若非手勁極強之人,根本就耍不動。同為傷科醫師的林兩傳透露,自己曾有一次充當盧文瑞的助手,本來要幫他固定一名患者的腳,但盧文瑞一使勁拉,自己就被甩飛了。

懷著敬畏之心和這位「俠醫」約採訪,我本以為前來應門的盧文瑞應是身形魁梧,沒想到他身材中等、氣質斯文、笑容滿面,看不到所謂「稱霸武林」的傲氣。「有些患者來我這邊看病,看到這些兵器,都說是來國術館、叫我師傅,我也沒多解釋,」盧文瑞笑說,他從小就練武術,後來從電機改學中醫、繼承父親骨傷科衣缽,治療時不是使用蠻力,而是稍微拉住患者的皮膚,使用拳術的「墜肘」姿勢,手肘往內收,用身體後退的力量帶動,將骨頭復位。「我是用巧勁、用身體帶,就可以使出六、七十公斤的力量,」他開玩笑說,如果光比腕力,自己經常會輸。

骨傷手法多 注重筋骨同治

目前國內中醫傷科處理的絕大多數症狀都是筋骨痠痛,至於真正有在接骨、而且接得好的中醫少之又少。

「傷科不只是推拿按摩,其實我的診所有點類似急診室功能,扭傷、脫臼、骨折等急性意外傷害都可以處理,」盧文瑞說,有不少患者是先看過西醫、開過刀、打過鋼釘,但復健後手腳還是不靈活,才來求助中醫傷科,可惜的是患者不知道骨折可以先找中醫接骨復位。他說明,很多人認為受傷急性期不能推拿,但推拿只是傷科手法的一種,傷科手法種類多,有的用來理筋,有的用來矯正復位,並非全都是推拿。骨傷初期(急性期)、中期、後期要採取的治療方法都不同,如果受傷骨頭斷裂或畸形,應採接骨、正骨手法,脫臼則採入骱手法,並配合固定包紮,讓骨頭在正確位置復原。中醫接骨注重的是「筋骨同判、筋骨同治」的整體治療,不像西醫把意外傷害分到骨科與復健科。

盧文瑞經常碰到骨折患者在開刀後,肢體仍無法活動自如,甚至影響工作能力,他發現最大的癥結點在於西醫雖然把骨頭接起來了,但卻沒有處理受傷時關節的擠壓與扭轉,筋也很僵硬,導致傷處持續紅腫;若是碰到這種骨折合併關節錯位的患者,盧文瑞會運用手法牽拉調整讓骨折對位,同時也使關節錯異處歸位。一般人骨折通常都是先看西醫,會輪到中醫傷科接手的案例,通常都是很不明顯、易被忽略的骨折。盧文瑞就碰過患者在急診室照X光,醫院判斷沒有骨傷,只開消炎止痛藥膏給病人,病人擦了幾天卻愈來愈痛,改看傷科才發現骨頭裂掉。有些人骨折後還可以走路,以為只是扭到,直到傷處不消反脹、腫痛難行才就醫,因此傷科醫師必須具備詳確的診斷能力。


憑著多年累積的經驗,盧文瑞往往看一眼或摸一下傷處就知道骨頭有沒有斷。他解釋說,輕微骨折處起初看起來只會脹脹硬硬的,由於出血點在骨頭較深層處,受傷兩、三天後才看得到瘀斑;但扭傷的傷處在皮下血管,瘀斑很快就會浮現,所以只要問病人什麼時候受傷,再對照瘀斑與皮膚下腫脹的情形,就能判斷是否骨折。

西醫骨科的治療方式大多是開刀、打石膏或鋼釘,但盧文瑞強調,很多骨科疾病其實都不用開刀,即使是腳踝與手腕處的粉碎性骨折也接得起來。「骨頭的復原性很高,就算不處理也會自己黏起來,打鋼釘侵入反而好得慢,」他表示,開刀容易有肢體瘀腫、傷處敏感等後遺症,例如腰椎滑脫或椎弓斷裂的患者若在腰部打入鋼釘,關節無法自由活動,以後腰背部就會痠痛。「釘子插在骨頭裡,反而會讓骨痂長得慢,所以骨頭黏不起來,」盧文瑞認為,骨頭有復原能力,除非嚴重到必須使用鋼釘介入,否則徒手復位法是優於手術的。他強調「中醫正骨三寶」,也就是正骨術(手法)、固定術、藥膳處方,三者若能運用靈活,單純閉鎖型骨折、脫位往往能迎刃而解。

傷後3~5小時是治療黃金期

剛骨折的3~5個小時是「接骨黃金期」,這時候皮下血腫不多、骨折處並未僵硬腫脹,因此接骨入骱很簡單;當骨頭復位固定後,患處的血腫可以幫助骨頭固定、讓傷處慢慢黏起來,這是骨折復原的自然機制。盧文瑞形容照顧骨折的患者就像種花蒔草一樣,看到骨頭逐漸長好,就會覺得非常開心、很有成就感。過了黃金期,甚至已經拖了一段時間的陳舊性骨折,有時也還是可以處理。「中老年人、婦人受傷一個月內因為骨痂生長較慢,骨頭還可以整復;但如果是青少年,尤其是男生,骨頭生長迅速、骨架也比較粗,兩三週後骨頭可能就黏起來、長歪了,較難矯正,」他說。

坊間講到治療陳舊性骨折都以為要「打斷重接」,但其實不是打斷,而是用「牽拉力」把骨頭折回來。盧文瑞提醒,做整復或脊骨矯正時如果施力不對、用力失當,反而會造成骨折,必須很謹慎;若是剛骨折的新傷,接骨時間只要2~3分鐘,但陳舊性骨折則要花5~10分鐘牽拉開,才能做正骨手法,且可能無法矯正得很漂亮。

椎間盤突出骨刺也是困擾很多人的毛病。盧文瑞說,「坐骨神經痛」是形容一種腰臀腿疼痛的特異現象,病灶因素有許多種,有時候是臀部肌肉痙攣壓迫神經造成,只要用手法把不平整、不平衡的肌肉解開即可緩解。有的則是由於椎間盤突出或退化性骨質增生(骨刺),再與周圍肌肉牽拉引起,治療比較棘手,中醫會利用針灸、紓解、鬆動手法與處方用藥,把周圍肌肉與狹窄的椎間鬆開,也能緩解。

骨刺則是年紀大的正常退化現象,如果沒有造成神經壓迫也未必要開刀。「我也有骨刺呀!但你看我武術比賽還拿了這麼多金牌,」盧文瑞笑說,西醫骨科有統計,真正需要開刀的骨刺患者僅10~15%,民眾不要太害怕。

心念簡單樸實,看診時才能思緒清明,而這也是盧文瑞練武的原因之一。透過專心練習武術與兵器,可以幫助他定心、摒棄雜念、排除濁氣,進而保持專注。「置心一處,無所不能,無所不辦。」盧文瑞說。

他坦言,上場比武前心裡很緊張,但可以藉由這個機會觀察自己的恐懼、隨時觀照內心,逼著自己去練禪,這種訓練也可以應用在看病上,讓自己的心性更穩定。「看病也好,練武也好,最後都是歸於生活,而生活本身就是一種修行,」篤信禪宗的盧文瑞相信,只有透過修行強化自己,才能把正面的「氣」傳給患者,達到更好的治療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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