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細手巧,用眼針讓人重見光明

圖片來源 / 許育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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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6/01 · 作者 / 林貞岑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16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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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捻一根細軟如絲的銀色長針,小心翼翼穿入眼眶、透過軟組織空隙達到眼球後方……中醫師丘應生自創的眼針法,20年來讓超過千名視神經萎縮患者重見光明。

近70歲的丘應生是中醫界推崇敬重的針灸大師,教授脈學和針灸30年,由於不藏私、傾囊相授經驗所得,培育出不少優秀子弟兵,如中國附醫副院長孫茂峰、專精腦性麻痺治療的劉定明醫師,以及擅用眼針的台北韓豐隆醫師、陳承吉醫師,台中余佳穎、賴文志醫師等,都是針灸界的優秀醫師。

一般針灸多用在肢體和軀幹,但丘應生大膽在眼睛和頭頂上施針,也就是俗稱的眼針和頭皮針,用來治療視神經萎縮和小兒腦性麻痺,療效頗佳。

「針灸是透過氣的循環來校正身體的不足與太過,」丘應生說,就像針灸足三里穴位,可以同時治療拉肚子和便秘,讓腸蠕動恢復正常。針灸能同時調控肌肉、血管和神經,尤其眼針採用局部整個頭部刺激,對於黃斑部病變、腦瘤、外傷、腦部發育、腦性麻痺等疾病引起的視神經萎縮和高度近視及視網膜病變,有不錯療效,「平均視力可恢復八成以上,」他說。

眼針療法極少人使用,因為它有一定難度,需要不斷練習磨出精巧熟練的技術,丘應生說,五十年前師資缺乏,他靠著看書自學,花了10年功夫體會眼針技巧。

眼針,視神經萎縮特效療法

眼針療法是利用特製的極細軟針,從眼眶周圍的睛明及球后穴等直接入針沿著眼球外肌肉層,深度約達6~8公分,可以改善眼睛的血液循環、活化眼部神經、肌肉,防止視力持續惡化。

丘應生指出,正確的眼針手法安全性高,不用太擔心會傷到眼睛,因為針是軟的,用很輕巧的手法就能讓針「滑」到眼睛底部,即使不小心針太深碰到眼神經外圍的外鞘及總腱環時,因為這部份組織比較硬,針也會彎曲,不會傷害到眼睛。眼針灸法使用多年,幫助過許多快要失明的病人。

為何鑽研較冷門的眼針法?丘應生說他深受中醫師父親的影響,行醫的目標就是「給病人最好的治療方式」,而視神經萎縮目前無特別有效的治療方法,患者只能眼睜睜讓視力退化到失明,眼針是目前治療視神經萎縮較好的方式,「針(灸)身體的其他代替穴位效果並不好,」他斬釘截鐵說,這是眼針無法取代之處。

但眼針也有侷限。像是視神經萎縮半年以上,效果較差;已經全盲的人,眼針幫助不大,只能做些微改善;僅能減輕近視度數,但不能治根治近視,高度近視(如超過1000度以上),眼針可以減輕度數,像他有位病人的視力從1500度減輕到400多度,醫師一度以為檢驗視力的儀器出了問題,「但是不可能從此不戴眼鏡,」他說。

而且眼針的效果要看年紀和個人生活作息而定,如果年紀較大,療效會差一點;生活作息不正常的人,效果也不好,「一定要早睡(11點以前)、避免吃辛辣刺激物,如菸、酒、冰、油炸食物,」丘應生說,規律作息可以加速眼睛的復原力。

此外,眼睛的感染症和視網膜剝離,中醫效果較慢,他建議先做西醫治療。

外科醫師訓練,扎下深厚基礎

上午10點鐘,中醫診所二樓滿滿是等待針灸的患者和家屬,開放式的空間裡有十張床,患者和家屬很有秩序地一人一床,小朋友就佔了其中四床。

這段時間(10~11點)是固定的針灸時間,丘應生會按床逐個針灸,大多是頭皮針和眼針。相對於其他醫院針灸科此起彼落的哀叫聲,這裡顯得很安靜,有些患者在針灸後放鬆到睡著發出鼾聲;即使來治療視神經萎縮的2歲小女娃,針灸時還哭鬧著,但針後兩分鐘,女娃竟像被點穴似的,乖乖躺在爺爺懷中睡著。

「怎麼大家一針完就安靜下來了?」我很好奇親身體驗,發現丘醫師手勁奇巧,徒手進針時完全沒有感覺針已刺入,而且他一針到位,就有一陣酸麻感;看起來有點恐怖的眼針,其實下針時也不怎麼痛,只是霎那間眼球整個酸脹,有點被電到,嚇了一跳,但之後就很舒服。通常針灸時間約15分鐘,這時整個人會覺得很放鬆,拔針後發現酸澀的眼睛變得比較明亮、馬上看得比較清楚。

「針灸像寫書法,要一次到位,」丘應生說,敏銳的手法需要花很多時間練習,以往他一天動輒要針上百個病人,因此鍛鍊出好手藝,另外,有部份則來自早期西醫外科手術的訓練。

丘應生來自新竹有名的中醫世家,也是中國醫藥學院(現為中國醫藥大學)第一屆中醫系畢業生,領有中、西醫雙執照,醫學院剛畢業時曾做了10年的外科醫師。

浸淫外科多年,開刀經驗豐富,他卻發現西醫不盡然能解決所有病人的問題,像是手術後的腸胃脹氣、打石膏病人在拆石膏後發現腳萎縮,這些卻都能利用針灸來緩解,「中醫可補足西醫的缺點,」他希望幫助更多病人恢復健康,因而轉走中醫之路。

笑口常開,正面能量感染病人

丘應生性格爽朗、很會鼓勵病人,常讓診間滿溢歡笑聲。

他記性好,碰到病人會主動打招呼,而且因人而異切換語言,例如「阿妹,你來了喔!最近吼(好)嗎?(客語)」,碰上好久不見、家裡三代都來看他的老病人吳小姐,一句話輕鬆拉近彼此距離。

丘應生也會用很道地的客語來安慰病人,「你最近紐半(好嗎?)」「和和(還好),」老先生回答有氣無力,似乎有心事。丘應生把完脈、笑笑地拍著他肩膀說:「你安紐(這樣)身體算棟(很)好了」老先生也放鬆微笑說:「還好親(找)到你。」

不過他憂心忡忡眼針傳承,現在很少人願意學習眼針療法,「大家都想做簡單的就好,」因為眼針深奧不易學,缺乏完整的了解、訓練,他擔心坊間有一招半式闖江湖的醫生,實在危險。

幸好在攝影師去拍照時,發現丘醫生身邊已出現跟診學習中醫師。看著病人感激的表情,希望這些珍貴醫術,能夠一直傳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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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此文為2012年發表,文中人、事、物背景或已有調整、變動,造成不便還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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