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老八十,勇敢追夢

圖片來源 / 陳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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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01 · 作者 / 王梅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15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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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流行年輕人勇敢追夢,也提倡中年人壯遊,該如何幫助長輩圓夢?
夢想產生力量,心理學早已證實,擁有夢想,可以激勵自己在每一個「當下」,好好努力,好好活著,並且覺得生命有意義,找到自我價值。

一般都鼓勵年輕人「勇敢作大夢」,也提倡中年人壯遊。不過,一旦你年過六、七十歲,嚷著要去追夢,身旁的親友、子女卻唱反調居多,提醒你「務實一點,年紀大了,不要到處趴趴亂走,免得橫生意外」。就連你也開始自我設限,不敢做這個,不想做那個,愈老愈沒有夢。

弘道老人福利基金會在2011年初調查一千餘名65歲以上的銀髮族,有76%受訪者表示「沒有夢想」,其中60%是因為「不曾作夢」,即使有夢,頂多也是「身體健康」、「子女平安」,「都是很浮面表象的願望,並沒有回歸真正的自我,」弘道執行長林依瑩觀察分析。

很多銀髮長輩為了生活、家庭、兒孫打拚,忽略個人內在需求,自以為沒有夢想,或者早就遺忘了,其實一直壓縮在某一個角落,終其一生鬱鬱不歡。

每個年紀,都該有夢想

生命貴在自我實現,不管活到幾歲,每個年紀都應該保有他的尊嚴和夢想。中台科技大學老人照顧系主任郭慈安指出,年齡較大的長輩外在條件也許需要一些行動輔具,內在需要的卻是鼓勵讚賞,「一旦你覺得他不行,他就真的覺得自己不行,並且自我否定,」她一語道破。


尤其,下一代常以孝道為名,貶損老人價值,對長輩過份擔心,過份保護,結果反而造成老人家失能,「這也是一種年齡歧視,」郭慈安頗不以為然。

1994年,郭慈安在美國華府衛生福利部老人署擔任政策分析員。當時適逢二次大戰登陸諾曼地50週年,為了紀念這場關鍵性的戰役,有12名美國退伍老兵表示「此生最大的願望是親自到諾曼地再跳一次傘」。結果造成輿論譁然,很多人以「年紀太大」為由,紛紛出面阻止。衛生署長杜樂斯吉爾(Fernando Torres-Gil)力排眾議,出面用自己的烏紗帽做擔保,並公開宣稱,「讓一個人去完成他的夢想,才是讓他活下去的動力。」

這位作風開明、勇於承擔的署長,本身是小兒麻痺殘障人士,很能夠感同身受社會弱勢者的心理狀態,郭慈安正是杜樂斯吉爾教出來的學生。後來,美國軍方果真動員了軍用「老母機」,把這12名老兵載到原地跳傘,此舉正式開啟美國銀髮族圓夢的風氣,以及後來一系列老人勞動參與、志願服務等社會政策。

郭慈安回到台灣之後,曾在2010~2011年帶領主持弘道基金會「銀髮族生命回顧」課程,共有150名長輩參與,她觀察這些七、八十歲的老人家,每個人都有夢想與未竟之志,有人說「要去攀爬金字塔」,有人說「想吃萬巒豬腳」,還有一名90歲的爺爺說「要去考究所」……。


雖然暫時無法到埃及攀爬真正的金字塔,但工作人員帶著老人家到圖書館找尋金字塔的相關資料,先把氣氛營造出來,滿足一部份的需求;然後也請屏東的店家宅配萬巒豬腳;並且安排90高齡的爺爺到研究所旁聽;總而言之,「一定要認真傾聽他們內心真正的想法,並且重視它們,」郭慈安強調。

替長輩化解心結,彌補傷痕

「到了老年,更要趕緊圓夢,因為所剩時間無多,」從事家族治療的臨床心理師周鼎文建議,年輕一代可以幫忙回頭挖掘長輩童年想做的事與願望,或者創造機會幫助上一代彌補傷痕、化解心結。

有一名金門823砲戰倖存的老兵,這些年一直活得悶悶不樂,周鼎文運用心理治療大師海寧格「系統排列」的理論,一步一步深入探索之後發現,原來老先生當年的軍中好友大多在砲戰中陣亡,只有他是少數幸運的存活者,他為自己「活下來」這件事感到悲傷與罪惡,覺得對不起袍澤,這個困擾一直深藏在他的潛意識裡,成為莫名所以化不開的心結。

周鼎文建議老兵的女兒,帶父親重返一趟金門,造訪823砲戰紀念館,看到父親當年與軍中袍澤的合照,聽父親敘述那一段故事,女兒抓起一把金門的泥土,虔心向這些已過世的長輩說,「諸位叔叔伯伯,我找到一個風景優美的地方,把你們帶回去灑在台灣的土壤上。」雖然只是一個簡單的儀式,卻是一個很重要的療癒過程,老兵幾十年的糾結竟然鬆綁,從此變得笑口常開,連吃飯的胃口都變好了。


互助互惠一起圓夢

下一代想幫助長輩圓夢,如果找不到適當的管道或方法,可以嘗試連結當地社區關懷據點或老人福利組織,由他們協助設計內容,也可用互助互惠的方式交換。譬如有一名喪偶、78歲的奶奶,因為廚藝不佳覺得很自卑,一直很想學烹飪,後來就用洗菜備料和人交換研習廚藝,練出10道拿手私房菜,回家後再做給子女吃,大受讚美,孫子把奶奶捧為英雄,非常崇拜,奶奶也很有成就感。

高雄前金區有一群銀髮長輩,邀約一起乘坐高鐵到台北一日遊,每個人各自分派不同的任務,起初這群老人家連怎麼買高鐵票都搞不清楚,現在安排行程都可以自己來,並且興致勃勃著手規劃下一次要去哪裡玩,「一旦內在力量被激發出來,就不會再害怕了!」郭慈安欣慰說道。

每個人都會變老,身為下一代的你,是否問過父母還有哪些未完成的夢想?當你今天怎樣幫助上一代圓夢,未來下一代也會用同樣的方式對待你,最後都會回饋到自己身上。

想助老圓夢,弘道執行長林依瑩建議可從幾個方向著手:

1.過去的興趣、專長

譬如,有些長輩想學國標舞、日文、彈奏樂器、打棒球等。弘道曾替72歲的阿嬤鄭蔡月女舉辦了一場個人鋼琴演奏會;也分別在屏東林邊、台中市成立了兩支銀髮棒球隊,並在職業棒球場內安排了友誼賽互相較量。

2.過去曾想從事的職業

家住彰化、92歲的謝柯俐回憶,小時候當人家的童養媳,看到國光號的車掌小姐穿著制服,覺得很神氣,非常羨慕。弘道的工作人員便聯想到,安排阿嬤到高鐵上面擔任推餐車的服務小姐。

謝柯俐表現得很盡責,對車廂內的顧客說,「這個咖啡卡貴,我替你多倒一些。」乘客也都很樂意捧場,謝阿嬤創下高鐵單節車廂最高業績,電視上播出了這則新聞,阿嬤突然變成鎮上出名的大紅人。

3.過去特殊的生命經驗

譬如,有些長輩對當兵生涯回味無窮,有人則想找到初戀情人。電影《給茱麗葉的信》就是描述一對年輕男女,協助祖母返回義大利小鎮維洛納找尋初戀情人的故事,唯美浪漫的劇情,感動無數觀眾。

4.想嘗試新鮮的經驗

101歲的曾江阿鳳是藝人豬哥亮與陳美鳳的粉絲,弘道帶著這名不老追星族進了攝影棚,親身體驗了這兩位當紅藝人的風采。豬哥亮與陳美鳳親切地與超級粉絲阿嬤握手、擁抱、合影,並致贈小禮物,阿嬤高興得一直合不攏嘴,回家後還一直懷疑「是不是在作夢」。

根據弘道調查,12%的長輩有騎機車的追風夢。2007年,弘道嘗試性地帶著17位長輩完成摩托車環島,如今「不老騎士」已成為一個響亮的「品牌」,這些老人家原本默默無聞,現在經常受邀登台,成為象徵不老精神的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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