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照過來,小孩不落跑

圖片來源 / 許育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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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5/27 · 作者 / 王梅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15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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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小孩害怕看醫生,這些穿著白袍的大人不是逼他們吃藥、打針,就是擺出一副令人生畏的撲克臉孔,尤其是精神科醫師常被污名化。不過,林口長庚兒童心智科6位主治醫師幾乎個個都是溝通高手,小孩不但不落跑,彼此還經常玩成一片。

「當一名兒童青少年精神科醫師要likable(討喜、可親),小孩子才願意配合看診,」林口長庚精神科主任劉嘉逸對他的團隊深具信心。

吳佑佑醫師就是其一,這位劉嘉逸口中「女俠型」的精神科醫師,會為孩子挺身而出、仗義執言,並且總是讓她的小病人服服貼貼。她在診間放了許多玩具,讓孩子玩耍作樂,可以在比較沒有壓力的情況下就醫。如果是遇到叛逆期的青少年,她常直呼他們「小鬼」、「老大」,甚至於模仿他們說話的口氣,偶爾也和他們互相鬥嘴。

「好玩啊,很有挑戰性,」吳佑佑坐在辦公桌前,一手按著電腦滑鼠,一手撐著腮梆子,坦率地迸出這句話,「我並沒有比較厲害,很多時後我也會詞窮。」

一邊玩耍拌嘴,一邊看病

這些玩樂、拌嘴的背後,其實都有診療意義,利用玩具可以觀察孩子手指抓握的精細動作、語言表達及認知能力、人際社會互動發展能力等。譬如,自閉症兒童在學齡前語言發展多半是遲緩的,在社會互動能力較不會與人有情感的表達及互動。吳佑佑憑著眼觀四面、耳聽八方的看診功力,以及家長提供的資訊,再使用一些臨床量表及測驗工具,幫助確定診斷。

吳佑佑看診的獨門絕活之一,就是可以用很詼諧、幽默的方法,讓孩子深切感受「和他們站在同一陣線,一起來面對問題」。

舉例而言,如果有青少年抱怨「學校老師很機車」,她會接口,「是喔,我也覺得老師在處理這件事的態度讓人不喜歡,除了氣他很機車之外,我們有什麼方法來處理這個問題?」這是一種看診技巧,先同理他,再一起想辦法,「當大人的態度是開放的,這些青少年很快就『買單』,滔滔不絕講出自己的心事,」吳佑佑的一位同僚觀察。

具有24年臨床經驗的吳佑佑,原本念數學系,大三那年在母親的堅持下改念醫科,中國醫藥大學醫學系畢業後,進入兒童青少年精神領域,之後又受到前輩宋維村教授影響,決心以自閉症為專業研究主題。

因為早期國內對自閉症的醫療服務有限,她發現這群人最需要幫忙,自覺該為他們做些什麼,「太多人不了解自閉症有溝通及情感發展的困難,他們真得很寂寞,」不改俠女性格的吳佑佑表示。

自閉症不像某些精神疾病,譬如注意力缺陷過動症,可以使用藥物及行為矯治,大多可以達到治療成效,臨床上自閉症迄今仍無有效的藥物治療,雖有特殊教育,但核心症狀無法根治,「雖然我真心希望能發明某種神奇的藥物,一夕之間可以把他們的病治癒。」不過,吳佑佑並不氣餒,只要小病人的生活功能有進展,就不算失敗,或者找出他們在某些方面的特殊優勢,「這會讓我有偷偷小小的驕傲,」她露出愉悅的表情。

本身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吳佑佑可以感受家庭中如果有一個自閉症小孩,照顧負擔會有多沈重,不少自閉症家長因不堪身心長期煎熬,自己也有憂鬱傾向,這時兒童心智科醫師不僅要幫助孩子,更要幫助家長。

像媽媽一樣包容

還有一些年長的父母跟她掏心挖肺吐苦水,他們最擔心的問題之一就是「將來自己死了,孩子該怎麼辦」。吳佑佑直言不諱,「拜託你們先做好信託基金管理,安排好孩子的未來,以免將來有人跟孩子爭遺產。」吳佑佑表示,幾乎每個自閉症家庭都有一段辛酸故事,自己無法替這些父母過日子,但至少可以當他們的傾聽者,提供中立客觀的建議。

最近她積極參與「自閉症基金會」提出的「榮星計畫」,推動社區安養照顧模式。為了爭取自閉症兒童的權益,她照例挽起袖子,衝到第一線和他們並肩作戰,「這是我在長庚20幾年的訓練學會的事,就是知道該如何找解決問題的方法。」

兒童心智科另一位自稱「喝長庚奶水長大」的黃玉書醫師,在她的同僚眼中,研究與臨床都做得相當出色。

2007年,林口長庚成立全國第一個「兒童睡眠障礙中心」,黃玉書是台灣目前唯一鑽研兒童睡眠障礙的精神科醫師,近年在歐美醫學期刊陸續發表了30餘篇相關論文,並多次應邀赴國外醫學會發表專題演講。

小孩睡眠不好,影響白天的行為情緒,甚至心智發展。近年來,神經醫學與精神醫學專家注意到兒童發生睡眠障礙的狀況愈來愈多,發生率最高是在5~10歲階段,約有11%~30%的小孩有睡眠困擾,而且大多為心理因素,臨床統計佔60%。

怕鬼、怕黑、怕惡魔,甚至怕貓、怕狗,都可能成為孩子睡不著的元兇,還有些小孩是因為父母無心的一句話「哥哥比較乖」、「妹妹比較漂亮」或者「在幼稚園裡和小朋友爭吵打架」,都讓他們夜晚失眠。

長庚兒童心智科擁有全國最高的看診量,平均每月近2000人次,黃玉書就佔了800人次,經常「從早晨看到黃昏,從黃昏看到黎明,」她的一位後輩、林口長庚兒童心智科主治醫師梁歆宜形容,「具有媽媽的溫柔與包容」是黃玉書的看診風格。

有時候,需要治療的不僅是小孩,還包括大人,遇到會「揮」、會鬧的家長或家屬,黃玉書照樣可以好言好語,不被激怒,曾經為了讓一名歇斯底里的媽媽充分了解治療過程,她足足解說了一個多小時,「有很多時候,我們其實是在處理父母的怒氣,」梁歆宜說。

精神科醫師也會有情緒低潮,尤其碰到很棘手的個案,難免會沮喪挫折。吳佑佑常藉著打電腦遊戲發洩壓力,黃玉書則是在醫院的地下街購物、閒晃,暫時跳離。

這群兒童心智科醫師不把看診當成苦差事,很懂得自娛娛人,回到診間,又是生龍活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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