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藥性從何而來?

圖片來源 / 許育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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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11/01 · 作者 / 李瑟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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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致人生病的細菌奪命無數,醫藥一度幾乎與 抗生素殺微生物畫上等號。直到細菌產生抗藥性, 抗生素失靈,人類才明白窮追猛殺會引起自然的反撲。 這場殺撲是怎麼進行的?

細菌其實是地球生物系統的一部份,它們的存在很自然,因為自然需要它們存在。不同族群的細菌比鄰而居,以團隊方式彼此提供所需的酵素,在有利的條件下自我複製。在求生存的同時,創造了整個地球的形貌,例如它們所產生的氣體,可以穩定生存環境,維持氣體的新鮮、活性與恆定;它們所進行的發酵作用,使土地肥沃。「細菌其實是我們的祖先、地球的長老,」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士馬古利斯在《演化之舞》書中指出。

顯微鏡下才看得見的細菌,固然在無生命的物體表面到處存在,也出現在身體與外面接觸的各部位,如皮膚、黏膜與腸道壁。大多數的細菌與人共存相安無事。事實上,它們還常常保護我們遠離疾病,因為它們與病菌競爭,限制了病菌的增殖。

細菌進入人體吸取營養與能量,並繁衍後代,就如同人吃動物以吸取營養與能量,並生養後代一樣,有些細菌與人或動物和平共處,我們通常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有些狼吞虎嚥,反而造成宿主死亡,自己也一同死去。「病魔」,原是人類對它們的稱呼,直到19世紀法國科學家巴斯德發現它們,醫藥從此幾乎與戰場畫上等號──細菌必須消滅,世紀初人類以抗生素與細菌大戰,至今愈演愈烈。

抗生素是黴菌所生產的,原來是它們用來自保的物質,人類利用它們來對付不受人類歡迎的微生物。大多數藥廠所生產的抗生素,已在實驗室裡以化學方法,提高它們對付病菌的能力,或者擴大它們所能影響的病菌種類,達到抑制細菌生長的目的。抗生素一旦進入細菌,會干擾細菌製造新細胞所需物質的功能,阻礙細菌繁殖。例如四環黴素會妨礙細菌製造蛋白質。盤尼西林與萬古黴素則阻礙細菌正常的合成。

盤尼西林問世,廣泛使用後一兩年,就出現第一株葡萄球菌抗藥菌株。隨著其它抗生素一一問世,細菌找到對付的這些抗生素的辦法。細菌繁殖時出現基因突變,又把抗藥基因傳給後代;由抗藥基因所產生的酵素,保護細菌不受抗生素的攻擊,例如發展出製造酵素,以摧毀抗生素的能力。長期下來,這些抗藥的細菌獲得的生存資源愈來愈多,結果原來可以消滅某種病菌的藥物,就無法對這些菌株產生抑制的效果。成大醫學院微生物學教授黃崑巖說,微生物有非比尋常的適應能力,為求生找出路,是生命的必然。物種的個體會出現新的特徵,就是基因發生突變。每10億個細菌中會有一個在複製染色體時發生突變,產生對抗抗生素的能力。加上細菌繁殖的速度驚人,大型動物隔幾年才繁殖下一代,但是微生物每20分鐘就衍生出一代。一個抗藥細菌可以在幾小時內,就繁殖出億萬個也有抗藥能力的後代。

細菌擁有的第二個有利條件是,細菌跟人類不一樣,它們的性結合不拘對象,即使它們可以無性生殖,從一分裂為二,但是它們仍常常與同種的其它微生物、甚而不同物種的微生物結合,複製之前交換基因裡的DNA。細菌這樣的多才多藝,意味它們可以不必等候近親的突變,就能取得有用的特點。

人類愈常使用抗生素殺菌,大自然就愈疼惜它們。中華民國感染症醫學會理事長劉正義形容這是一場「永無止境的戰爭」。大部份的細菌對人體是必須且自然的;也許目前人類需要開始了解,「健康」並非摧毀所有的微生物,而是維持適當的細菌族群,與它們和平共處。當細菌侵犯人或動物等宿主時,除惡務盡,抗生素治療必須持續到足以將病菌完全殲滅為止;不侵襲宿主時,則讓它們有自己的生存空間,不濫用抗生素或消毒清潔液。

自救守則

民眾

●不要要求醫生,開立抗生素處方。

●長期服用抗生素的人,遭到嚴重細菌感染時,最好讓醫生知道,醫生才能提高警覺,先做測驗,看看體內有沒有抗藥的菌株、能抵抗哪種抗生素。

●醫生給抗生素時,必須遵照處方指示的方法與劑量,將藥全部吃完,不要留著「下次用」。

●如果懷疑醫生濫用抗生素,換個可信賴的醫生,看看是否有不同的意見。

●出現症狀輕微的粉刺,先尋求非抗生素的治療方法,嚴重時去看醫生,才依指示擦殺菌藥膏。避免每天擦含殺菌劑的護手霜。

●只有在照顧身體弱、免疫系統差的病人,才用含殺菌劑的清潔用品。

●居家清潔當然必要,然而一般不含殺菌成份的肥皂與清潔劑,包括快速揮發的化學品如漂白劑、酒精、阿摩尼亞(氨),以及過氧化氫,已經能有效地減少細菌數量。它們能除去切肉砧板上致病的細菌,卻不會促使抗藥的菌株出現。

●用過的抹布用沸水至少煮20~30分鐘,就可以殺滅細菌。

●抹布儘量少接觸食物器皿。

●蔬果要徹底洗淨;避免吃生蛋與半熟的肉類,尤其是不熟的絞肉。

醫生

●不給予病人不必要的抗生素。

●了解本地出現了哪些抗藥的菌株;可能的話,展開治療前先確定治病的病原是什麼,針對不同種的病菌開立適合的抗生素。

●儘可能從第一線開始針對某類病菌開立抗生素。對付普通的病菌,羥氨黴素(Amoxicillin)應該就能見效;如果一開始就用「重砲」型的抗生素,反而可能引起超級病菌有機會繁殖。

●處方藥量必須足夠,以完全消滅病菌,但是不過份延長治療,以免摧毀身體裡其他敏感的細菌。

●看完病人要洗手,再看下一個病人,這是醫生最重要、最容易,也最常忽略的事。

●住院病患感染了抗藥的細菌,應予隔離;工作人員與探訪親友應戴手套、穿罩袍。

●對同一病房不同病人,給不同的抗生素,以降低病菌對單一藥物產生抗藥性的可能。

農業方面

●協助農夫找到便宜的方法.替代抗生素,促進動物生長、保護果樹,例如改善飼養牲畜的衛生條件。

養殖業、畜牧業

●儘量減少使用抗生素,並循正當普通的管道申請,由專人確實監督使用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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