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房子的時候 很少想到「健康」

圖片來源 / 康健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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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07/01 · 作者 / 吳迎春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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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應該為「健康的辦公室」負責?國外又有哪些改善辦公室健康的做法? 在台灣一個充滿尖銳噪音的訪問空間裡,哈佛大學公衛學院環境工程系教授約翰.史賓革勒(John Spengler),皺著眉頭耐心說出「健康」在國際建築界扮演愈來愈重要的角色......

問:到底有哪些辦公室的因素會影響我們的健康?

答:我想對台灣來說,比較普遍的問題應該是潮溼。雖然今天台灣大部份辦公室都有空調設備,但是潮溼氣候容易引起微生物滋長,對人體健康自然會有影響,無論是感染或過敏,大部份人都誤以為自己感冒了。

事實上,工作環境裡最輕微的問題,像臭味,都會引起工作者的壓力,而壓力又是引起其他疾病的充分條件。這些環境因素不但影響一個人的生產力,也讓他「覺得」自己不健康。

低頻噪音也會影響健康

我最近的研究更發現,即使是一般人聽不到的低音,也會引起人體不適。這些低頻的震動,雖然人耳聽不到,但是大象就靠它遠傳千里打訊號,所以動物對遠在天邊的暴風雨也有感應。辦公室裡的冷氣、風扇、電梯馬達、影印機甚至電腦等「現代設備」所發出的低頻震動,也會對人體產生侵蝕作用。許多「病態辦公室徵候群」都跟低頻噪音有關,這是以往大家尚未注意到的新問題。

問:你有什麼改善建議嗎?

答:台灣跟許多現代都會一樣,居民每天90%的活動都在室內,的確應該要求工作空間的環境品質。

事實上,世界各國已經發展出來很多改善措施。問題就在我們設計建築時所面臨的限制很多,也就是說,大家還是會儘量擴大可以看到的空間,而擠壓牆後面放冷氣、電線的空間。以香港許多建築物為例,牆後空間的狹窄,讓我們連擠進去檢查通風設備都不行,甚至得把牆切開或者爬進通風管裡去檢查。台灣也有類似的問題。

這種建築方式,讓建築師、工程師連要保養通風設備都很難。這是今天全球人們「開發」、「投資」建築的主要方式:都要求擴張可見空間、縮減不可見空間的面積。從人類建築長期來看,這是有害的。

問:一般消費者可以怎樣要求建商遵守專家研發出來的健康環境標準,像「艾喜悅通風規範」(VentilationGuidelineAshrae)等?

答:我相信台灣必定也有類似的規定,但是問題出在:法規永遠追不上科學或工程發展的速度,即是在美國,這類的法規也有50年沒修改過了。

雖然這些法規顧到了辦公室裡空氣的新鮮度、碳化毒物和臭味,但是新發明的建材、電腦、辦公室機器往辦公室裡一擺,這些規定馬上就過時了。法規似乎永遠趕不上我們室內環境的改變速度。所以更關鍵的動作可能是控制污染源──像地毯、油漆等建材的製造商。

對台灣來講,也許掌握潮溼的根源,才能控制室內的潮溼度。所以關鍵是有效率地使用能源,而且控制污染源。

缺乏「健康與環境」的常識

台灣目前更嚴重的問題,是我們建築專業的教育裡,沒有足夠對「健康與環境」的常識。所以即使他們有很好的建築技術,卻很少有人注重建築與人體「健康」的關係。大家最在意的,是如何把房子蓋美,如何經濟而有效率地把房子蓋好,直到最近才有建築系的學生開始輔修「人體學」這類與「健康」相關的課程,也才能在設計建築各項硬體時,考慮到「健康」。

即使在美國,這個領域大部份也還停留在「座談會」裡面,大家開始討論「為健康設計」這樣的主題。

美國住都局最新的工作重點,就是「健康住宅」,預防敏感、氣喘、害蟲等。美國肺臟協會也因為擔心愈來愈普遍的肺結核、抽菸等問題,開始頒發「健康建築設計」認證標章,給注重空氣品質、建材的建築設計。讓有健康意識的建築師,感覺自己在專業裡的價值。可見在美國,公家與民間單位,都開始對「健康建築」不僅有共識,更開始有行動。

當然過去一個世紀,我們也真的蓋了不少浪費能源、充滿污染源,非常「不健康」的建築。今天,美國各大都市裡的氣喘病患高達全市人口的25%,鄉下地區患者只有5%。都市房子的維修更差,到處「感染」了蟑螂、老鼠等污染源,漏水的盥洗設備引起潮溼的問題。

目前台灣的問題,可能是連完整的資料蒐集都不夠。若是政府能投資,蒐集各類建築的「健康」指標,對未來改善「健康建築」的問題,會更有幫助。

與其靠政府,不如靠民間消費團體

問:誰是改善「健康建築」最關鍵的主角?

答:這個問題當然依不同的政治理念而有不同的答案。(笑)但是在利益團體影響力愈來愈大的今天,期待政府主導改變很困難,因為建築商、土木工程商,甚至建材商,都是很「有錢」的利益團體,他們對「法規」、「標準」通常有很強的影響力。目前,法規中只有保障營建工人健康的條文,卻沒有保障消費者健康的規定。

所以今天在美國,最有效的改變通常來自民間消費團體,他們控告業主、建築商,來爭取對消費者更健康的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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