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慢一點,焦慮少一點

圖片來源 / 陳昱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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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10/01 · 作者 / 編輯部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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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歲的葉小姐,罹患強迫症已有五年的歷史, 箇中苦楚,實在不是旁人所能想像。

我第一次發病是在十九歲的時候,當時正在準備重考。我的自我期許很高,因此壓力很大,慢慢發現自己會重複一些動作,最初是摸頭髮,看書的時候會盯著一行字一直看,結果一頁也看不完。我知道自己這麼做很痛苦、也很焦慮,卻又不得不做,否則會很難過。我寫了一張「不要重複看書」的紙條放在書桌旁邊,可是行不通,因為我又會一直去看那張紙條而無法讀書。

醫生說強迫症的病人有病識感,知道自己有病。我知道自己怪怪的,很痛苦,快要崩潰,卻不敢告訴別人,還是勉強自己帶病讀書,一直撐到聯考結束,確定考上大學後,這些症狀又都沒有了,我就不去管它。

大一下學期,我的病再度發作。那時為了決定要不要打工,出現很大的壓力,又開始重複一些沒有意義的動作。這次是擦眼鏡,一直擦到手酸還停不下來。鬧鐘按來按去,出門時一再確定門是否鎖上了,就是離不開。讀書的時候,我也無法克制自己,要去擺放桌上的東西,直到確定舒服才停下來。

沒人能幫我

強迫症的病人會過度擔心不會發生的事情,經常覺得焦慮,比如說,我明明已經把鑰匙放在包包裡了,還是要重複檢查幾十次,手都酸了,就是沒辦法放心。

我不斷告訴自己「你有病,你有病。」又怕自己是精神分裂,就開始找書看,才知道自己是強迫症。那時感覺像被丟到海裡,沒有人能幫助我。我不敢到圖書館看書,怕看到桌上的東西,就想摸它,把它擺整齊。那時身心已經不能負荷,哭著跑回宿舍,怕自己在圖書館翻桌子。我還曾經把雙手綁起來,試著不要做這些動作,但是手很癢,會很焦慮。

雖然心理這麼痛苦,外表還是裝得若無其事,繼續參加社團活動,家人同學並沒有發覺我有異狀,只是覺得我很煩,因為我會不斷問他們什麼時候考試,要一再確定,很沒有安全感。上課的時候也不能專心,會強迫思考,我就曾經重複計算十七減二等於十五,要繞一個小時才能停下來。那時我覺得頭快要爆炸了,懷疑腦筋會不會斷掉?

我是個有夢想的人,強迫症讓我覺得人生是黑白的,根本不敢去想未來,覺得自己的能力降低。從小我的自我要求就很高,凡事要求完美,很容易緊張。我寧願我得的是另外一種病,多嚴重都沒關係。這樣活著很沒意思,覺得自己像遊魂一樣,很怕睡覺,害怕醒來又要面對痛苦、強迫的一天。

那時身體也陸續出現一些毛病,像是肚子痛,我經常跑醫院檢查,胃鏡、超音波、X光、隱性的血液檢查都做過了,結果都沒有問題。後來我終於去看精神科,在醫生面前哭得唏哩嘩啦,醫生說我的強迫症很嚴重。他讓我吃藥,吃了半年,症狀稍微緩和。我就一邊讀書,一邊做些強迫的行為,讓生活繼續,不喪失生活的鬥志。

信心最重要

這麼久下來,我已經受接我有病的事實,也願意與病共存。我認為,一定要相信醫師,也要相信吃藥有效,接受自己的病,才會有療效。我不斷對自己心理喊話,說我會好的。經過藥物和團體治療後,我的症狀真的減輕了許多。在公車上,我也會練習放鬆自己。即使壓力大,我還是可以輕鬆自如地抗拒焦慮。比如說,我前陣子準備研究所考試,就沒有出現強迫的症狀。

經過這個病程,我覺得我看事情更敏銳了,遇到大事也更鎮定,因為我受過更痛苦的折磨。我也不怕強迫症再度出現,我相信有能力能對抗它。我不要讓強迫症影響我的人生,我不怕一輩子帶著它。當壓力大的時候,我會讓自己深呼吸,要自己不要那麼焦慮,叫自己慢一點,不要太快。(蕭富元採訪、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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