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月如 一個單親母親的告白

圖片來源 / 黃宜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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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05/01 · 作者 / 林芝安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1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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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婚前錯看丈夫,導致一場婚姻悲劇,當時才二十多歲的張如月,毅然決定離婚,帶著孩子走天涯。

她小時綽號阿乖,因為不受父母疼愛,只好告誡自己要更乖,吸引長輩注意。長期受眾人冷淡,她一心想早點逃離家庭,所以21歲就結婚去。

當時什麼都不懂,母親見男方家養了七、八條狗,對她說:「狗都能養活了,人怎麼會養不活,」就答應這門婚事。

決定結婚那年農曆7月,父親肝癌過世。同一年除夕在沒人祝福的情況下,簡單嫁過去,婆家遠在南投,她很想家,因為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離家。

婚後不到一年就發現丈夫好賭,幾次嚴重衝突後,張如月決定離婚。在丈夫要脅下,她給了他一筆錢,帶著孩子逃離南投,「我幾乎是用跑的,」她說,離開時除了身份證和戶口名簿,什麼也沒帶出來。

孑然一身,張如月不得已暫住瑞芳九份友人家,兩星期後,搬到三峽姊姊的房子。當時她沒工作、孩子沒學校可唸,偏偏三峽多雨,煩躁憂鬱的心情隨著每天下不完的雨,日子簡直蒼白無力,「我差點帶著孩子跳河,」她承認那時日子幾乎走不下去。

沒多久姊姊要賣房子,張如月搬到鎮上一家幼稚園住,白天在幼稚園上班順便看孩子,晚上一家三口擠大通舖,假日則領著孩子打掃運動場,不敢白住。

為了多賺點錢,張如月晚上跑去端牛排,那時兒子很調皮,她幾乎心力交瘁,本想把兒子送去當小沙彌,以免學壞。幼稚園的園長反對,建議她育幼院一途。

她記得,在育幼院填完申請表格時,抬頭恰好望見二樓窗邊站個小孩,滿臉水痘,眼神飄向外面籃球場打球的其他孩子。「我到現在還忘不了那孩子的眼神,很難過,眼淚一串串落下,」她當場把孩子帶走,告訴自己,再苦也要自己照顧。

後來在家人協助下,她有了自己的房子,為了付房貸,她到處兼差,沒日沒夜忙,「回家吃晚飯幾乎是用灌的,」灌飽肚子再衝去工作。

單親媽媽最深的無助

她感慨單親母親最大的難處,是教養孩子。為了多攢點錢,即使不放心小孩獨自在家也必須外出。

她記得很清楚,當時兒子才國小四年級,頑皮好玩,經常她前腳走,兒子就帶著妹妹後腳出門。兒子很精,把鬧鐘設定好擺在窗外,鈴聲一響就趕緊回家,所以她一直被矇在鼓裡。

直到有一次,她發現兒子腳底很髒,追問之下才知道兒子偷溜出去玩忘了帶鑰匙,被反鎖在外面,他居然沿著牆外水管爬到三樓,再打開窗戶進屋子。這種情況發生不止一次。

張如月邊哭邊拿水管打孩子:「我寧可打死你,也不要你們摔下來變成植物人。」

張如月說,在外拚命工作,一顆心永遠也放不下,這是單親媽媽最深的無助。

離婚12年,她每年最怕除夕,在這個對她有特殊意義的日子裡,心情會無端陷入低潮。婚變後連續4年,她不敢回娘家,「見到姊姊、姊夫會觸景傷情。」

這兩年孩子大了,兒子唸軍校有政府培育,女兒高中快畢業了,經濟壓力減輕,體型清瘦的張如月也慢慢走出傷痛。她參加成長團體,學習處理情緒,與有著相同命運的人彼此慰藉。

求知慾強的張如月白天在公家機構上班,晚上唸書,已經自空專畢業,目前繼續唸空大。她每天上班前固定打桌球、練香功,工作之餘到三峽安寧社區當志工,照顧癌末病人,假日則參加媽媽合唱團,氣色紅潤的張如月,褪去悲傷,日子過得自在又愜意。

回首一路走來,她以略帶沈重的語氣說,如果能回頭,絕對要一開始就慎重選擇婚姻對象,離婚這條路能不選最好,如果非得選不可,就一定要勇敢面對。

在婦女展望中心上成長課程,從中找回生命力的張如月建議,單親媽媽應該主動參加社會支持團體,有助走出悲傷,多多使用社會資源,縮短自我摸索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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