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白髮遇上童顏!愛,開始在三代間流動

圖片來源 / 蕭世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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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10/01 · 作者 / 朱念文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2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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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生命呱呱墜地的同時,家族的大樹添上新綠,愛,開始在三代間流動...

「阿公,你來車站做什麼?」素行不良的少年正準備搭火車南下,前往最後一所願意收留他的學校,卻在車站遇見爺爺。

「我不是來送你,我是來對時間(鐘),」老人家若無其事。

要上車時,阿公才掏出一捲鈔票給他。少年滿心不自在,他知道這是阿公省吃儉用的私房錢。阿公說:「不是讓你亂花,肚子餓了才可以用。」

上了火車,阿公仍定定站在窗口,好像生怕孫子會再度逃學。當火車啟動,阿公竟開始跟著走,最後甚至跑了起來,直到追不上了才舉起手,大聲對孫子喊:「火車停了,你才可以下來哦!」

少年深深記住了阿公的叮嚀,即使求學過程仍不盡如意,但每當想起月台上老人家招手的身影,他就不敢變壞。

多年後,壞孩子黃春明已成為台灣重要的鄉土小說家。十分關心老年議題的他不諱言,是阿公無條件的愛,把他從好勇鬥狠的邊緣叫了回來。

放學時分,站在校門口的阿公阿嬤開始聚精會神,希望從一波波的孩子裡認出自己的心肝寶貝。一個小男生高興的蹦到阿嬤身邊,挽起阿嬤的手踏上歸途。小男生走路不專心,短短的人行道走了好久,阿嬤不催促也不責罵,還認真回答孫子稀奇古怪的問題。

而一對母子則從校門迅速走到十字路口,等紅燈的空檔孩子看到交通警察,大聲告訴媽媽。媽媽毫不遲疑的回道:「你下次不乖就叫警察來抓你!」

祖孫之間的氣氛,似乎就像看一場老電影,也許缺乏聲光刺激、獵奇驚悚,卻讓人心情平靜,即使打了瞌睡也不要緊,醒來還是接得上。

在人生向晚時,老人家卸下了持家育兒的重擔。體力衰頹、記憶退化,退出舞台的他們逐漸與社會脫節。

然而,人不管多大年紀,都需要與他人互動,需要情感滋潤心靈。只是子女大了,可能有心無力,也可能不知道如何承歡膝下,老人家的時間和愛,竟無處寄託。

因此,孫輩的出世帶給老人家莫大的喜悅。新生命不但代表家族的延續,而孩子的天真無邪,更讓祖父母重溫青春時光,少了鞭策要求,卸下壓力、權威,祖孫關係展現不求回報的純淨。

有祖輩的孫兒是個寶

美國心理學家瑪莉.派佛,在訪談了許多祖孫後發現,祖輩的關注品質持續度高,能給孩子安全感及歸屬感,且彼此關係傾向溫馨接納,有時更能無話不談。老人家較慢的生活步調,則讓孩子以自己的節奏學習並分享過程,尤其在道德價值觀及處世的智慧上,由歷練豐富的長輩以身作則,往往比書本更深植人心。

對作家路寒袖來說,童年或許貧瘠,但絕對只是物質的匱乏。阿嬤無言的親愛及信任,讓他成長茁壯,無畏地闖蕩人生的風風雨雨。

雖然阿嬤沒受過教育,不懂得兒童發展、潛能開發,只是諄諄提醒孫子要腳踏實地、與人為善。她不明白寫作是什麼,更不能想像她的言行觀念,都透過孫子心版的轉印,滲入字裡行間傳予眾人。

即使阿嬤已經被年輕的社會拋在後頭,她還是一股鎮定的力量,路寒袖說,他很少跟阿嬤約定回家的日期,有時回去匆匆兩三個鐘頭就又走了,不但沒跟阿嬤說貼心話,可能還會頂撞個幾句,但卻已得到慰藉,相信阿嬤也了解自己的表達方式。

老一輩對子孫保護提攜的心情,往往鐫刻在孫輩心裡,影響許久。路寒袖考上高中時曾擔心唸不起,外婆便以「就算『賣肉當骨』也會把小孩養大」安慰他。這直見性命的4個字,震動他的心弦,珍藏心底二十多年,直到今年為紀念盧修一寫歌時才拿出來用。

輕鬆做好祖父母

相較於困窘年代祖父母堅韌沉默的面貌,新世紀的祖父母多了從容餘裕,也更能享受祖孫間無時差的歡樂。

「我就是覺得好玩,」薇薇夫人提起孫兒們眼睛發亮,與小生命共處讓她重拾赤子之心,認真的遊戲,認真的看世界,放下身段反而時時驚喜。

但她強調,不管是否同住,祖輩必須尊重子女的教養方式,跟他們站在一條線上。當年的媽媽經不一定適合傳授,而現在取得育兒知識的管道多,她就買了很多書給子女看。書中有不少經驗是她有過的,但她會讓專家說,子女比較能接受。

要做好的祖父母需要學習,尤其社會變遷的速度遠勝於從前,倚老賣老不一定管用,甚至可能隔閡更深。薇薇夫人鼓勵祖父母透過孫輩去接觸新事物,不要受限於年齡,變成老古板。試著做孫子的大朋友,因為隔了一代,孫子會更容易傾訴不敢對父母開口的事。祖父母話當年時,孫輩就像聽故事一樣有趣,自然得到啟發。

傍晚時分到國父紀念館,不難看見帶著孫兒來散步的老人家。他們的視線都跟著孫兒轉,嘴裡不時囑咐叮嚀。當小傢伙膩在阿祖身邊,引來旁人垂詢,老人家的笑意就更深了。

觀察與孫輩常往來的老人,似乎總多了一分活力,彷彿孫兒是一具全新的引擎,讓祖輩重獲運轉的動力──因為他正被全然需要著、信賴著。

當孩子只能和菲傭、幼稚園或安親班老師共度童年,當兒童受虐的比例不斷上升,當青少年毫不在乎地傷害他人只因為好玩……下一代期盼得到更多的關注接納,滿懷愛心的老人卻孤單地等不到一通電話。

截然劃分世代間關係造成的斷裂,不只是影響個人而已。孩子有權利享受被愛的幸福,即使各在一方,仍應讓孩子有機會貼近祖父母,了解他們的生活,在情感上互為支持。以祖輩為圓心,畫出一個個愛的同心圓,讓家族獨享的親密依戀,跨越年齡、距離,豐富彼此的生命。

給新好祖父母的貼心手則

想更了解孫兒,建立良好的祖孫關係,而不只是當發壓歲錢、糖果禮物的聖誕老人嗎?以下是美國「為人祖父母基金會」所提出的建議:

在孫子誕生之前,就著手教導子女經營婚姻。父母是左右祖孫關係親疏的關鍵,在一開始就幫助這對夫妻快樂是很重要的。

孫子誕生時最好能在場。如此便能立刻和新生兒連結在一起,屬於你的三代家庭於焉成型。很多快樂的祖父母都說出親身經歷,這個經驗是他們人生的高潮。

與孫兒玩在一起。當你能全神貫注和他們從容、輕鬆的在一起,將更容易貼近他們的心靈。

成為孫兒生活的一部份。要多了解新鮮的事物,在今天,則特別指會操作電腦。

成為家庭成員的智囊。對孫子而言,你是他未來的角色模範,讓他能看到你充滿愛心地運用智慧和經驗。

對子女和孫兒證明家庭的重要,並儘可能幫助他們。當衝突發生,召開家庭會議來平息爭端。讓孫兒理解,你和他們的父母是以協調方式討論議題。

孫兒對祖父母的期待不同於父母,他們通常期望祖父母能更具包容力、適應性、寬恕和同理心,因為祖父母是長者,是「父母的父母」。

好的祖父母深愛,並樹立家族從過去到未來的願景。祖父母的角色是以行為、態度跟榜樣,保證這個願景的品質及安全。

好的祖父母和父母共組團隊,合作分工經營家族。

好的祖孫關係植基於心靈品質。如無私、利他、愛心、關懷、支持、不批判、接受所有的改變和世代差異。祖父母扮演著家族的歷史家,孫兒的老師、角色模範、養育者、心靈指南、密友、甚至預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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