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5歲的快樂外婆

圖片來源 / 蕭世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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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10/01 · 作者 / 朱念文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2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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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小茶几上外孫女的照片,薇薇夫人臉上俱是心滿意足,談起祖孫間的樂事更是笑聲連連...

多年來寫專欄為人解惑,讓她透徹了解世事。由於早有心理準備,她沒有一般祖父母的過度關切,「如果兒女覺得比我懂得多,那就聽他們的,」薇薇夫人認為,祖父母應該要將心比心,不要以為自己是家裡年紀最長的,就有特權要兒女唯命是從。

雖然外孫女遠在異鄉,卻不影響兩人的親暱。觀察小人兒有了不少心得,她甚至動念要寫兒童讀物。

這個搶著幫孫子洗澡的奶奶,愛講故事,對「神奇寶貝」如數家珍,讓人不禁打從心底羨慕她的孫兒女,能有這樣善體人意的可愛長輩。

快樂長輩源自快樂的心。在薇薇夫人歷數與外孫女、孫兒以及兒女相處時光中,她的豁達開朗足可供所有祖父母們參考。

我做外婆已經5年了,今年7月當奶奶,其實還不是很資深。

女兒生外孫女的時候,我去美國照顧她,第一眼看到外孫女就驚艷,這麼漂亮的小孩,當然小嬰兒都是很可愛,但她特別漂亮,我被迷倒了。

第二個是孫子,我年輕時候帶兒子的印象就回來了,小嬰兒似乎就有男女之分,小男生比較憨,女生比較精,我很喜歡觀察他們。

5年來我的生活其實沒有大改變,因為我不是孩子主要的照顧者,所以心情比較輕鬆。兒女剛結婚時我就跟他們說,如果要生小孩就要自己帶,因為我覺得決定當父母,就沒有理由推卸照顧孩子的責任,不能說家裡有長輩就都交給他。你必須參與孩子的成長,才能知道怎麼教養他,這也是你的權利。

如果把孫子完全交給我,我一定會很緊張。因為這跟帶自己的小孩不同,深怕沒帶好對不起兒女,壓力就很大。而且上了年紀以後,體力不如以往,帶小孩過分勞累,心情不好就抱怨一大堆。因為當你是主要照顧者,你就被綁住了。

有些祖字輩沒有其他事,覺得帶小孩雖然累可是很滿足、有成就感,那也是他的選擇,旁人沒資格批評他「無聊,兒女帶不夠還帶孫子」。最不好的是又要幫忙,接了又覺得辛苦。不然就不帶,否則就要心甘情願。

用智慧化解代溝

當家族裡有新生命誕生,當然會喜悅、歡樂,生命的延續總是令人高興。但我不會干涉兒女,強迫他們接收我當年的經驗。

有些祖父母會覺得自己吃的鹽比兒女吃的飯還多,照我的做一定好,結果引起很多問題。

我想祖父母照顧孫輩,主要是生活上的,功課、規矩這些還是要父母教。我常聽說有些祖輩害怕對子女不好交代,就比較溺愛,聰明的小孩子知道有些事爸媽不答應,就找爺爺奶奶要求,以前我常收到這種苦惱媽媽的信。所以我覺得,如果真要幫忙,就要尊重子女,孩子有問題可以一起商量解決,不要讓孫子有很多標準,無所適從。

三代同堂是一個很不容易的關係,不是每個家都有那個條件。如果住在同一個屋簷下,更要彼此體諒、尊重,還要常溝通,為對方著想。當然說起來比做容易,人總會有情緒。不過我覺得,溝通發生問題時就離開現場,不要馬上爭個對錯,家人相處沒什麼了不起的是非,一定要爭就會很不愉快。先離開,等雙方心平氣和再討論。

如果兒女為孩子不聽話生氣時,祖輩最好別講話,一講一定火上加油,至於他們教的對不對、脾氣發的對不對,等火氣過去了再說。

我女兒去年回來度假時,有一天大家一起在家用投影機看電影。那部電影是大人看的,我外孫女不到4歲,根本不想看,燈關了黑黑的又不能玩,她就一直搗蛋,大家看得起勁就嫌她煩,她更哭鬧,結果她媽媽氣得打她屁股,小傢伙哭得一蹋糊塗,那時我沒講話。

電影看完她已經被哄睡了,我才跟女兒說,你剛才不對,不該為大人要看電影就不管小孩,她這麼小不愛看,你就要犧牲看電影不能打她,我女兒知道她的確反應過度。

我自己知道,做父母時,小孩煩你,你就是想打他,沒什麼道理,好像打他兩巴掌就好了,其實是不對的。

但我年輕時也不會這麼理智,現在能這麼理智,是因為我當上祖輩,退了一步,有了距離,所以能理性去看很多問題。孫子被處罰當然會心疼,但要保持客觀,避免捲進兒女的情緒裡頭。

做祖父母也要學習

對小孩來說,有祖輩疼愛是很幸福,但不一定要跟兒孫天天黏在一起,放假就等著他們回來,那會很苦、很慘,因為年輕人有自己的世界。人無論在什麼階段都不要太依賴家人,要有自己的生活重心、人際關係。

我有個朋友的爸爸已經90幾了,他很喜歡游泳,結交了一批同好,過得健壯又開心。這樣就不會整天在唸「子孫不孝,養大你就不管我」。年輕人也會喜歡跟你相處,因為你不是只挑剔、要求他們。

我跟外孫女隔這麼遠,一年頂多見一次,但她回來第二天就跟我膩在一起,我女兒說,現在外婆是第一大,其他人可以退位了。

我的經驗是讓她知道我愛她,喜歡替她做些事。孩子都愛聽故事,我家有幾百本故事書,我就每天跟她講,一下子就抓住她的心。犯錯我不會教訓她,讓她爸媽來糾正。但我會告訴她「你這麼做不對」,還是要指出來,當祖輩很容易太放鬆,不小心就變成溺愛。

做祖父母當然也要學習,這是一個新角色,要很多心理調適,參考別人怎麼做。最怕的是都不想,認為反正我老了就是這樣,整個人僵化,結果年輕人都怕,因為這種老人太無聊。

像我也學電腦,寫e-mail給女兒,其實不難的,就看願不願意用心。有人給自己一大堆理由,覺得學也沒用。但換個角度想,好玩的事很多,活著不能和這個世界脫離關係,生活不是只有吃飯睡覺,既然有好玩東西為什麼不去接觸?

上網看年輕人用的語言,好像聽外星人說話一樣,雖然記不得,可是很有趣。知道他們在搞什麼,就不會有嚴重代溝。

孩子的成長很快,年輕的時候太忙,沒有閒情逸致觀察小孩怎麼長大,現在有了第二次機會,才知道原來孩子會這麼想、這麼做。我外孫女很迷「神奇寶貝」,要我跟她一起玩,想想很滑稽,都一把年紀了,可是當我跟她站在一起變成5歲,才知道真的很好玩。她也會跟我玩扮演遊戲,要我演巫婆她演公主,還用沙發墊堆城堡叫我待在裡頭,我都很樂意,覺得好像回到了童稚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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