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流感引爆超級流感?

圖片來源 / 蕭世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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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3/01 · 作者 / 顧景怡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6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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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衛生組織在2月中旬提出警告,亞洲禽流感疫情極為嚴峻,是史上未見。究竟會不會爆發全世界人類流感大流行?我們擋得了嗎?

(本文刊登於康健雜誌2004年3月)

沒有人知道這種病毒在20年間到哪裡去了。它是處於被冷凍的狀態下而被去活化?還是生存於動物宿主體內?或是躲藏於某個陰暗的角落?如果真是如此,那西班牙流行性感冒病毒也會回來嗎?」這是《打不完的病毒戰爭》作者奧德史東的焦慮,也是全世界的憂慮。

1997年,香港首度爆發人類感染H5N1型禽流感。那一次的疫情,造成18人感染,6人死亡,並且撲殺150萬隻雞。今年,6年多後,東南亞國家卻一個個因高病原性禽流感疫情倒下,先前百般的隱匿,終於擋不住病毒排山倒海而來。

亞洲淪陷在H5N1型禽流感的8個國家,至今光是泰國和越南,已殺了超過5000萬隻家禽、飛鳥,平均每天有超過160隻家禽或鳥因禽流感而犧牲。甚至,泰國動物園中的雲豹、老虎和寵物貓等哺乳動物也一一中鏢。

到了2月底,禽流感已經奪去泰國和越南超過20條人命。

「此次亞洲禽流感疫情極為嚴峻,是史上未見」就在2月中,世界衛生組織(WHO)再次警告,病毒染指的國家不能稍有懈怠。

全世界的人都在問,如果禽流感病毒可以變成人傳人,是不是會引發流感大流行?

病毒肆虐愈久,變異機會增加

答案令人膽顫心驚。科學家認為,雖無法預測禽流感變成人傳人的機率,但肯定的是,只要H5N1肆虐雞群的時間愈久,病毒變異的機會就增加。反觀台灣,包圍的鄰國疫情吃緊,國內H5N2型低病原性禽流感,一直也沒斷過,但不過短短一個月,禽流感的消息就漸漸從檯面上消失,轉而被總統大選的口水新聞取代。

去年SARS山雨欲來前,台灣以「3零」陶醉在防疫成功的光環,現在又以「清淨區」、「非疫區」自我安慰。

即使是低病原性的禽流感,也可能會轉成高病原性禽流感。美國德州一個雞場,在2月底爆發H5N2型禽流感,原以為是低病原性,後來才確定是高病原性。

低病原性H5N2禽流感在近20年已有三次變臉的紀錄。

1983年美國賓州發生的H5N2低病原性禽流感,經過半年卻莫名地轉變成高病原性的H5N2型病毒,對雞隻的致死率從15%陡升至90%。

這個轉變,讓美國前後花了前後兩年的時間才將疫情平息,1700萬隻雞在這過程喪命。

類似的例子也發生在1994年墨西哥,還有1997年的義大利。

撲殺不完全,病毒找出路

「這些國家當初都是因沒有撲殺完全,因此給了病毒機會找出路,變得更強,」台灣大學獸醫系教授賴秀穗提醒,不要小看H5N2的威力。

沒人知道H5N2從低病原性轉成高病原性,會不會也在台灣降臨,何時發生;也沒人知道變臉後的H5N2究竟會不會感染人。

「到目前為止,還沒有H5N2感染人的報告,但也有可能感染,卻沒發病,」賴秀穗警告。

尤其歷史上許多時刻,人類都輕忽微生物的力量,誤以為能控制傳染病,或已將之從地球上除去。但細菌、病毒再再打破人類這樣的短視,冷不防地攻擊。它們或者在這近20幾年首度出現,或者存在已久卻挾帶更大的威力反撲,甚至如流感病毒,有的型別可以消失不見多年,卻忽又重現蹤跡。

至今無藥可醫的愛滋病、具抗藥性的結核病、SARS、人類禽流感等等都是所謂的新興及再浮現的傳染疾病。

這其中,讓人最擔憂的就是原本只有動物會得的疾病跨越物種的籓籬,逐漸入侵人類世界,爆發所謂的人畜共通傳染病。

人類的疾病尚可掌握,動物的疾病卻充滿未知的變數。對新病毒或者變臉捲土再來的病毒,人類缺乏抗體,毫無招架之力。

首度發生在1998年馬來西亞北方的立百病毒,一路從蝙蝠跳到豬,再跳到人。那年撲殺超過60萬頭豬,也造成106人死亡。

去年奪走超過750條人命的SARS冠狀病毒,極可能也從果子狸身上而來。

比起人傳人的禽流感,SARS還算幸運

禽流感呢?「如果禽流感病毒轉成可以人傳人,那將是超級流感,」即使去年曾與SARS纏鬥數月,弄得面色慘白,台大醫院感染科主任張上淳仍然認為,比起可能的新型流感,SARS傳染僅限於醫院內部還算幸運。

張上淳解釋,流感病毒在感染者未發病前,就具有高度傳染力,不像SARS發病一週內才具傳染力。

因此,如果有人傳人的禽流感不只限於醫院,也容易在社區中傳遞,帶給地狹人稠的台灣更大的考驗。

流行性感冒病毒向來詭譎多變。大部份RNA病毒的細胞核內只有一條基因,流感病毒卻有8條基因。不只病毒複製時出錯的機會增加,基因變異的機會也增加。

根據紀錄,流感病毒曾攻擊的動物種類繁多,從人類、豬、禽鳥類,甚至包括水中的鯨魚還有海豹。

類流感病毒中,人類、豬隻和禽鳥類的流感病毒最是糾纏不清,一旦因長時間的相處,造成這三種流感病毒跨物種基因混合,產生新的病毒,任誰都難以抵擋。

上個世紀,創下史上奪去最多人性命(估記2000萬到上億不等)傳染病紀錄的1918年「西班牙流感」,病毒基因就混合人、豬、禽鳥的片段。禽流感病毒會攻擊多重器官

感染人類的禽流感比一般流感更勝一籌的是,病毒不只攻擊呼吸系統,還可攻擊全身多處的器官,造成感染者多重器官受損而死亡。

對於人畜共通傳染疾病,人類目前所知貧乏。

1918當年慘重的疫情究竟怎麼開始,又是怎麼結束?到底是人先把病毒傳給動物,還是動物先傳染給人?經過近90年的研究,仍是個謎。

這一波禽流感的治療,世界衛生組織也還無法擬出標準的臨床指引,可見疾病難以掌握。

從1月11日越南傳出有5例遭禽流感感染的死亡病例後,一直到2月13日才首度在世衛的《流行病學週報》中公布初步的臨床資料。各方專家面臨此役似乎束手無策。

不過,張上淳審慎指出,台灣目前還沒有很大的壓力。

除了因台灣還沒有傳出高病原性的禽流感外,張上淳從1997年香港爆發人類感染禽流感開始,到今日的病例數判斷,H5N1病毒仍是有限度地傳給人類。但也有人懷疑禽流感病毒變強。因為初看此次人類禽流感的數據,死亡率約70%,遠大於1997年香港的33%死亡率。

張上淳表示,這還無法判斷病毒殺傷力是否變強。因為,香港當初可能連輕症病患都抓出來,但越南、泰國發現的都是重症,可能沒抓到輕症者,讓分母(感染的總人數)變小,算出來的致死率就高。

雖如此,香港有研究指出,1997年接觸感染禽流感病人的醫護人員中,有3~4%的人血液中有測到H5N1的抗體,比例雖少,是否也指出有人傳人的可能性?這個問題誰也沒把握。

而且,誰也不想冒險。

認識流感病毒

流感病毒分A型、B型、C型,其中A型最常見,它又可分為許多亞型。近來大家耳熟能詳的HxNx,H和N指的都是病毒表面的抗原蛋白質。

H抗原是病毒進入宿主細胞的鑰匙,而H抗原上的基因變異,也是病毒變成可以跨物種感染的關鍵。而N抗原則是病毒在宿主細胞內複製完後,要離開時的開關。

H又分15種,N則有9種,135種的排列組合決定每一型流感病毒的感染力還有致病力。

通常人類感染的是H1~3型,H4~15只有在動物的身上發現,其中H5和H7屬高病原性。

在水禽,流感病毒會感染腸道細胞,但水禽本身不會發病。因此水禽像是個儲存病毒的倉庫,但排泄出的糞便具傳染力。在陸禽,流感細胞會攻擊呼吸系統,較易引起疾病。

發生在豬隻的流感,病毒也是攻擊呼吸道,但致死率不高,因此豬是個保毒者。另外,豬是個流感病毒混合器,不需要經過病毒的演變,就可以同時接受人類和禽類的病毒,混合後產生新病毒。這也是為什麼專家擔心,一旦豬隻也感染H5N1禽流感,將產生更強的流感病毒,更威脅人類。

那麼,人類手上現有什麼籌碼?

對抗流感的藥物也是針對H和N兩種抗原。舊型的金剛胺類抗病毒藥物是阻止H抗原分裂,避免病毒進入細胞複製。

近幾年才上市的克流感則是在感染的初期,抑制複製完的病毒離開細胞,避免病毒進攻其他細胞。不過美國疾病防治中心(CDC)已經發現有金剛胺抗藥性的流感病毒出現,而克流感也只適合發病48小時之內使用,台大醫院感染科主任張上淳說。

英美的科學家目前正在趕工試做H5N1人類流感疫苗。這種疫苗是用稱為「逆轉基因」的技術製作,希望能將疫苗研發的時間從數月縮短成數星期。

不過,這種技術原本還在實驗階段,可否成功還是未知數。但還是有些基本預防方法。預防感染禽流感就和預防一般流感一樣,保持良好的衛生習慣。

但謹記,有症狀就看醫師,「沒人有辦法自行診斷是不是有禽流感,即使是醫師也無法立即診斷,」張上淳提醒,一般若是因身體異狀就診時,務必告知醫師近來是否到過高病原性禽流感疫區、是否有接觸過任何動物,接觸的時間、地點。另一方面,禽流感病人一旦到醫院,院方會給予適度的隔離。一方面避免把院內的流感病毒再傳給禽流感病人,防止基因混合,一方面也是避免民眾恐慌。

康健知識庫:流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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