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親的人曾經離最遠

圖片來源 / 邱瑞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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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5/01 · 作者 / 吳若女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6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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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母女曾分開近18年,多年後重聚,她們如何重新修補關係,變成親密的夥伴?

問起和女兒的關係,跨足婚紗攝影、造型設計和沙龍Spa,多角經營的女企業家林莉促狹地說:「很惡劣啊!」

實際上,身旁好友都知道,林莉有個貼心又甜蜜的女兒,會在她工作疲倦、心情緊繃時,傳簡訊提醒她:「媽咪,放——輕——鬆。」也會在朋友開她玩笑時,挺身而出護著她,不讓她落下風。當女兒黃緗語說到嚴厲的母親時,則是轉著漂亮的大眼睛,露出不捨與關心。

但她們的關係並非一路順暢,她們曾經歷過分離的痛苦,也面臨過內心的掙扎,經過這幾年的努力,才有這般默契與親密。一一細數,才發現她們真的走過好長一段路。

見不到女兒的苦

女兒6歲時,林莉與先生離婚。礙於傳統的壓力,小孩只能往爺爺奶奶家送,加上保守的婆婆很難接受離婚的媳婦,母女倆想見面有如登天。

林莉留著短髮、看似精明幹練,但說起離婚後見不到孩子的苦,竟然一下就哭出來,眼睛、鼻子和嘴巴,整個臉糾結在一起,她擺擺手想控制自己的情緒,卻止不住沉沉的淚。

那時候,只要有機會,她就到學校看女兒,或是接出來吃個飯。剛見面時,兩人都很開心,聊天、玩貼紙,到了分離時,卻是柔腸寸斷,就像電影電視劇所出現的情節,「我只能對著媽媽離去的計程車一直揮手說再見,」黃緗語邊說邊做出揮手動作,整個人彷彿又回到從前的記憶。

如果是在週末與女兒相聚,別後林莉會在晚上喝下一大瓶酒,然後拚命哭,直到昏睡過去。「和女兒分開的痛,沒經歷過的人無法體會,」她拭著眼角,遺憾當時沒辦法照顧女兒。

後來,林莉決定把生活重心放在工作上,全心投入自己喜愛的化妝美容,而女兒也漸漸長大,在15歲那年,因緣際會去美國唸高中和大學。

除了定期探望,林莉每星期和女兒通一次電話。回想這段時間,林莉是心疼也自責。明明知道女兒在美國很辛苦,食衣住行都得自己來,但個性嚴肅的她,卻說不出任何貼心的話,只會說:「不要怕,媽媽永遠支持妳,」像在訓勉員工。荳蔻年華的黃緗語渴望林莉能「化媽媽的妝」,有母親柔情的呵護與疼愛,但求好心切、教子甚嚴的林莉卻給她「二十一條」,「對人要有禮貌,要和別人相處融洽……」等等,叫女兒貼在牆壁上,每天背誦,因為林莉怕單親家庭出來的小孩沒教好。

「當時,我內心有很大的掙扎,」黃緗語坦誠,「我想要的媽媽和真正的差太多。」但她只能憑著單純的信心「父母是愛我們的」,和遙遠的母親維繫心靈的牽掛。

大學畢業22歲,黃緗語終於回到母親身旁,不久也進入林莉的公司工作。但兩個人分開太久,幾乎有18年沒生活在一起,一開始都不太習慣。

成為親密的夥伴

沒辦法溝通,因為黃緗語連國語都講不清楚,有些字和意思都忘光了,到現在,說話還帶點外國腔。兩個人也有文化差異,當黃緗語急著說:「媽咪,美國怎樣怎樣……」時,林莉會白她一眼:「你神經病,你還不是台灣去的。」

最糟的是兩個人根本沒有相處與溝通的默契,加上黃緗語一向敬畏林莉,有一陣子,兩個人的關係十分尷尬又微妙,明明是最愛、最親密的人,卻沒辦法說話,「是那種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感覺,」善於表達情感的黃緗語細膩地分析。

但她十分在意和母親的關係,也心疼母親忙於事業,少有家庭生活,所以決定採取主動,打破僵局。她約媽媽吃飯、看電影或散步,一星期最少一次,為的是想多些了解與相處。

母女倆長得不像,個性卻很像,就是性子急,說話快,偶爾也會擦槍走火,傷及對方,所以即使住在同一個屋簷下,曾靠互相寫信告白心跡。

到現在,傳簡訊已成為她們最快最好的溝通方法。不習慣對女兒表達情感的林莉,偶爾也會寫出十分甜蜜的簡訊,像是「寶貝女兒,媽媽……」,這些簡訊她都捨不得刪。

女兒貼心甜蜜的作風的確大大影響了林莉,而林莉也做了很大的改變。最明顯的是,她變得喜歡聽女兒說話,不再像從前,只是一直下命令,指派工作。不僅如此,她也很欣賞女兒的優點,稱讚她的美學概念很強,誇她有國際觀。

在林莉造型工作坊,黃緗語從禮服部助理開始,經歷了業務、祕書、店長和行銷等職務,處處可看出媽媽的用心與栽培。「媽媽是用她認為最好的方法來愛我,」黃緗語了然於心。

但打拚了半輩子,林莉對女兒最深的期許竟是希望她有個好歸宿,而不是成為工作上的女強人,「別像我工作過頭了,」她說,有美滿的家庭生活,才能有平衡的人生,生活才踏實愉快。

但她也提醒女兒別太早婚,要獨立成熟後,才走入婚姻。

女兒對媽媽竟也有同樣的期許,希望媽媽能找到靈魂相契合的人生伴侶,能陪伴她、照顧她。說到媽媽總是照顧人,而沒有人照顧她時,黃緗語又是一陣心疼。

但說到兩人竟同時祝福對方找到伴侶時,她終於開心地笑了:「感謝上帝,我們愈來愈有默契。」

和母親更親近

林莉

傾聽和接受很重要,從聽媽媽說話開始接近她。如果兩人有些磨擦,可用撒嬌或幽默的方式來化解,因為長輩通常是經不起撒嬌的。如果真受不了媽媽一直唸,可同時發揮肢體動作和撒嬌,像是抱著媽媽說:「好了,別再唸了,我知道了。」

黃緗語

經營關係需要時間,把時間找出來,聽她說話,跟她說話。要了解媽媽是個什麼樣的人,支持她,讓她朝原本的個性去發展,才能讓她舒服快樂。看到媽媽的優點,珍惜她的好,是成熟女兒可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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