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人會又哭又笑?

圖片來源 / 呂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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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08/01 · 作者 / 洪蘭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6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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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常說科學研究最重要的是會問問題,一旦問對問題,研究就成功了一半,但是問問題偏是最難的部份,通常每個人都能「看到現象」,可是能「搔到癢處」的人卻不多。反而愈是天真不熟悉這個領域的人愈是能看到核心。

有一次我去一個小學演講,一個小朋友問:「人為什麼會笑?為什麼有人會又笑又哭?」這真是好問題,一針見血的點出認知神經科學的核心問題。

笑是全世界每一個人都有的本能。一百多年前,達爾文就注意到天生盲的孩子也會笑,因此認為它不是學習來的,而是演化來的情緒。

那麼為什麼會演化出笑呢?加州大學聖地牙哥校區的神經科學教授拉馬錢德朗認為這個有韻律,持續但中斷的笑聲主要是告訴同伴「沒事,僅是虛驚一場,不要浪費你的精力在這上面」。

他說,笑話會好笑,通常是最後的結局跟前面所設定的場景不相符,出乎我們意料之外的時候,我們會驚訝,然後哈哈大笑。

例如,我們看一位打扮摩登的小姐,穿著三寸高跟鞋,突然踩到香蕉皮滑一跤,一開始你會很緊張,擔心她受傷,但是當你看到她沒事爬起來走開時,這時你會不由自主笑起來,表示虛驚一場。

自然的一種訊號

拉馬錢德朗就認為笑是自然的一種訊號,表示放心沒事。他說小孩子被搔癢時也是如此,當大人把手伸向孩子的胳肢窩或腹部這種人體的弱點處時,孩子先會很驚張,但是這個可能的危險突然變成輕輕的搔癢時,孩子就立刻會大笑,因為一個可能的危險被化解了,所以他說我們看到別人笑,常會不由自主的跟著微笑,因為表示可以放心,一切安好。

在臨床上,我們看到腦傷的人會不可抑制的仰天狂笑,緊接著痛哭流涕,也看到有不能辨識痛(painaymbolia)的病人,給他痛的刺激時,臉上是痛的表情,嘴卻是笑的。這個病人電腦斷層掃瞄顯示他大腦皮質一個叫腦島(insula)附近的地方受損了,這個腦島接受身體部位及內臟傳來痛的訊號,從這裡,訊息送到杏仁核及邊緣系統去,尤其是前扣帶迴的地方。

這個病人的腦島很可能正常,所以他會感到痛,但是從腦島到邊緣系統的前扣帶迴的路線斷掉了,所以大腦一方面感覺到危險,但是另一方面前扣帶迴又沒有接到確定是危險的訊號,所以大腦就下個結論說這個虛驚一場,因此,病人就開始笑了。

所以哭、笑其實是一線之間,古人的推理能力很好,在不知道這些腦內機制時,憑著觀察寫出了「因愛成癡,反目成仇」的句子,的確,愛到最後跟恨也是一線之間,如果不在意一個人也就不會恨他了。

如果喜怒哀樂是演化而來,先天就設定在大腦中的,要靠意志力把這些先天情緒摒除,真是只有成仙成佛的人才做得到,難怪修行這麼困難。不過了解到情緒的生理機制後,對別人情緒的變化可能會有較大的寬容心,社會或許可以和睦些。(作者為中央大學認知神經科學研究所所長)◎本專欄反映專家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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