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請你不要自殺

圖片來源 / 面對自殺低齡化 孩子,請你不要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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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0/01 · 作者 / 黃惠如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9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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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請你不要自殺
「家裡有青少年的家長要開始緊張了,」美國愛荷華地方電視台新聞報導。

在美國行醫的溫碧謙唯一的兒子溫昱和(Felix)從小就白胖可愛,聰明資優愛讀書,連刷牙時都不放過讀書的機會,平常也愛玩愛說話愛演戲,偶像是教宗若望保祿二世和宮本武藏。12歲那年,突然在房間門口貼出令人費解的告示,幾小時後Felix在自家的衣櫥上吊身亡。

甫獲今年台北電影節最佳紀錄片「醫生」,貼身拍攝溫醫師夫婦在Felix過世7年後,打開堆放兒子遺物的紙箱和塵封的記憶。也是為人父的影評人林文祺說他初次觀賞「醫生」時有「近乎痙攣的反應」。

過去10年來,台灣自殺率巨幅的增加,今年每十萬人18.8人的自殺率,創下50年來的歷史新高。《亞洲週刊》更指出6年來,台灣1萬6千名老百姓自殺,死亡人數比「二二八事件」時期的死亡人數要高。

衛生署長侯勝茂在去年10月自殺防治中心掛牌運作時,誓言將自殺趕出十大死因。「衛生署每個人壓力都很大,」自殺防治中心副主任戴傳文說。

年輕人自殺率也跟著同步成長,近5年來成長了1.7倍(見167頁「年輕人自殺節節攀升」),20~24歲年齡層從每十萬人6.4人竄升到10.8,而且還「可能被低報,」國家衛生研究院精神醫學與藥物濫用研究組助研究員陳娟瑜認為,因為中國人白髮人送黑髮人傳統觀念下,會讓法醫不忍寫下自殺,傾向判定為「意外」。


自殺已成為年輕人第二大死因(第一是事故傷害),更值得關懷的是,年少時曾經自殺的人成年後和一般人相比,多2倍罹患精神疾病、多15倍有自殺行為,陳娟瑜指出。

一位母親接受採訪時說到他們家的故事,孩子在青春期時曾說過想自殺。雖然後來平安度過,孩子也大學畢業了,但她一輩子都「挫在等(擔心等待)」,不知孩子在遇到下一個挫折時,會不會走不過。

青少年每200次自殺企圖,會有一名自殺身亡,每一個年輕身亡者背後都代表200個年輕人正在受苦,並傷害自己。「自殺的人在替青少年說(出他們心裡的)話,」國家衛生研究院精神醫學與藥物濫用研究組主任林克明說。

沒有一個父母要故意為難小孩,故意讓孩子痛苦。當孩子出現問題或痛苦時,父母常常自責很深,不知用什麼方法將孩子的生命拉住。「最怕的是,當他真正需要你的時候,不來找你,」全國家長團體聯盟理事長蕭慧英說。

年輕人理應享受青春、無憂無慮,有什麼比青春更美好,但事實並非如此。

台大醫學院針對全國21所學校、超過1萬8千多名10~18歲學生問卷分析,結果發現受訪前一個月內有近兩成(18.7%)少女、一成(10.5%)少年出現自殺意念。他們憂鬱、沮喪,用「死」來說他討厭現在的生活。

探討青少年心理公視大戲「危險心靈」主角黃河也是國中生,他說青少年多多少少都會想過自殺,因為爸爸那麼煩、功課那麼多,太多外在因素無法改變。而且他們多半不會告訴父母、師長,「如果說了,也許打你兩巴掌,再把你關起來。」

幾乎所有專家一致認為,青少年徘徊自殺邊緣時,通常會發出求救信號,等待他人接聽。

面對這世紀最難面對的悲劇,我們該做什麼讓年輕生命得救?

《康健雜誌》採訪了國家衛生研究院、自殺防治中心、精神科醫師、全國家長團體聯盟、成功大學、「危險心靈」主角群,並找出國際上最新的腦研究,隔海E-mail採訪香港防止自殺中心總監葉兆輝,和專訪令人尊敬並心疼的Felix的母親蔡明珠。

青少年自殺在各國都是一個新的難題,相關研究與努力正在進行,最好的方案也還在尋找,大家只有且戰且走,試圖找答案。有些事也許無法避免,但有些事絕對可以改變。例如:

⊙大人要更認識青少年。最新的腦研究指出,孩子因為腦袋還在建構,才會做出那些秀逗的行為,不是故意惹父母抓狂。

⊙學校:國外一些研究已發現,學校應介入自殺防治,因為孩子自殺的原因如學業、同儕都和學校有關。而且多數的孩子在自殺前都會經歷學業的大幅下降,是明顯的警訊。

⊙醫療資源:社區心理社區資源顯然很重要。當孩子出問題時,應該先與心理師談談,而非馬上帶去精神科,因為孩子會認為「你覺得我得病」,而不想解決問題。

⊙也該互相學習,例如香港經驗:香港防治青少年自殺的經驗是針對大眾的策略(publichealthapproach)比較有效,而非針對自殺的高危險群。因此,他們製作了亞洲首度對年輕人發聲的憂鬱症網站「憂鬱小王子」,傳遞認識憂鬱症與自殺的知識,提醒大家不要避諱討論這個議題,因而大家更有警覺身邊碰到的年輕人,及時給予關懷與陪伴。這個網站不僅極受香港年輕人歡迎,也獲得亞洲華爾街日報亞洲創新獎的肯定。

⊙父母:最難、最難的是父母。孩子會走不過,常常是因為他們用單一價值觀認為事情無法解決(例如他功課不好,卻一定要升學,不升學人生就無望等),父母要幫孩子建立彈性、多元的價值觀,所謂「當上帝關上一扇門,一定會開另一扇門,」大人可以努力讓孩子有多元視角看到其他的可能性。

⊙也要教會孩子情緒處理。孩子終究要學會觀察情緒、拆解負面情緒,如此一生都受用。

聽起來像陳腔濫調,但和孩子建立信賴關係也很重要。當孩子遇到麻煩時,他知道無論多麼無望、多麼棘手,他都可以信賴你,你會了解他,也會有方法解決。

但一旦發現孩子不對勁,不要怕談自殺,直接問他:「你最近看起來心情不太好,你怎麼了?」不帶價值判斷地傾聽,然後幫陷入低潮的孩子理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然後採取行動找專業資源。

我們必須聽到安靜卻混雜著訊號的哭叫聲,而且要適時回應。每個人都會同意,聽聽年輕人說些什麼,但不僅要傾聽,還要立即回應。如此,年輕生命才會得救,《親愛的,請別自殺》作者派翠西亞‧赫姆斯(PatriciaHermes)提醒。

「要做的事很多,但都不會白費,」林克明說。就像香港的「憂鬱小王子」網站中,憂鬱小王子被一束金光所引導,他覺得就像朋友伸出的手,其實每個人都可以是那束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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