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窺西探 生活大不同

圖片來源 / 林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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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11/01 · 作者 / 張靜慧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9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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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廁所、跟妻子一年訂一次婚姻契約、吞打火機……,妹尾用「異於常人」的純真淘氣,創造一籮筐的生活趣味。
研究廁所、跟妻子一年訂一次婚姻契約、吞打火機……,

妹尾用「異於常人」的純真淘氣,創造一籮筐的生活趣味。

 

別人家的廁所有什麼玄機?各行各業的辦公室有什麼不同?這些一般人不在意的瑣事,日本舞台設計家、素描畫家妹尾河童卻好奇得不得了,非好好研究不可,並且常不管別人怎麼想,逕自去做。

他東窺西看、邊畫邊寫,從廁所、辦公室研究到醃蘿蔔,從日本研究到歐洲、印度,創作了《廁所大不同》、《工作大不同》(遠流出版)等一系列繪製精細、觀點幽默的圖文書,十月初更來台灣窺看了一番。

這位76歲的「好奇歐吉桑」,不但把源源不絕的好奇心、赤子之心應用在工作上,連個人生活、婚姻與家庭也因此而「異於常人」。夫妻不一定要天長地久

 

妹尾河童與太太風間茂子從婚後第五年開始,在每年2月6日結婚紀念日當天,口頭確認彼此是否願意繼續維持婚姻,如果雙方都願意,就向對方說「未來一年還請多照顧」,他們稱之為「契約式婚姻」、「確認式婚姻」。

「結婚的目的是為了過幸福的生活,但是五年、十年以後會變成怎樣很難說,一年以內的事比較能預料,」妹尾河童解釋。

風間茂子的想法也很前衛,「我不喜歡『結了婚就一定要一輩子廝守』的想法,」她說,如果明明已經不想在一起,卻還要勉強,「對雙方都是一種不誠實。」分手的事很難說出口,每年有一天可以表達自己的想法,精神上會比較輕鬆。

妹尾河童也認為,「契約式婚姻」的好處是「有緊張感卻沒有拘束感」,為了明年能繼續一起生活,兩人都會努力,「我要少做讓太太不高興的事,」妹尾河童笑著對太太說,一頭銀髮的風間茂子也回以會心一笑。妙夫妻婚姻一度告急

 

結婚近50年,兩人真的曾有終止婚姻契約的念頭嗎?妹尾河童認真地想了想,哈哈笑說:「我從來不想!但是婚姻曾經很危險。」

原因是妹尾河童一直很容易對女性動情,婚後仍然女性朋友不斷,甚至還大方地帶女友回家介紹給太太認識,讓風間茂子哭笑不得,一度猶豫婚姻還要不要繼續。

妹尾河童也很清楚自己的毛病,曾經很想問太太是不是想離婚,但又問不出口,多年後才問她。

風間茂子覺得妹尾河童並不是因為不喜歡自己而喜歡上別的女性。如果他討厭一起生活、兩人已沒有愛情這種感覺,她一定分手,不論他是不是另結新歡。男女大不同

 

他們維繫婚姻的祕訣是「承認夫妻本來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妹尾河童說,男人跟女人的本性、個性、想法本來就不一樣,不能因此而否定對方。

就像夫婦倆都喜歡飛靶射擊,但妹尾河童是急性子,常一舉起槍就射,風間茂子則是要慢慢瞄準再扣扳機的「慎重派」,但並不影響兩人共同出遊的興致。

風間茂子認為,認清另一半就是「他人」,雙方能各自表達想法是夫妻生活中很重要的事。她讚美妹尾河童是個好聽眾,「很多先生不喜歡太太講瑣事,但是他從來不嫌我囉嗦,也不會說『你是我老婆,得聽我的。』」

如果他們的想法有歧見,會一直溝通,甚至還曾經徹夜溝通到天亮,談到彼此都能理解對方的想法、得出雙方都能接受的答案。不像爸爸的爸爸

 

就像朋友說他們是對「奇怪的夫妻,連養兒育女的方式也奇怪」,妹尾河童的女兒真美曾說「被孩子氣的爸爸養大真辛苦」,兒子太郎則希望有個「普通的爸爸」。

妹尾河童對幼兒學習語言的過程十分有興趣,一度把女兒當成「實驗品」,例如女兒一兩歲時,每天早上會把報紙拿到河童床邊,河童卻教她說「謝謝」,自己說「不客氣」。

過了一陣子,女兒漸漸察覺明明是自己幫爸爸做事,卻要說「謝謝」有點不對勁,於是把報紙丟下掉頭就走,河童激動地抱起女兒說:「已經明白『謝謝』的意思了嗎?真了不起!」不過代價是女兒有一陣子不相信河童的話,老是要再向媽媽求證。

妹尾河童也嘗試用孩子的視線看世界。當女兒還在地上爬時,他也在地上爬;當女兒蹣跚學步時,他也用膝行,讓他深刻感受到大人和小孩眼裡的世界完全不同。

例如孩子的高度看不到整個桌面,只看得到桌角的物品,孩子很自然會好奇那東西到底是什麼樣子,手一伸一抓,東西就掉下來了。

妹尾河童認為父母如果只是吼著「不可以」、「危險」,會抹煞孩子的好奇心,不如讓他們把東西看清楚,否則就把它收到孩子完全看不到的地方。

妹尾河童的孩子氣事蹟還包括「甜餡餅事件」。

有一次兒子正要吃甜餡餅,被妹尾河童阻止:「等一下,為什麼你一個人獨享?看是一人一半,還是猜拳決定。」

父子倆就猜拳決勝負,結果妹尾河童贏了,他大方地說:「雖然爸爸贏了,但是分你一半吧。」結果兒子嚎啕大哭。在一旁的岳母不禁感嘆:「天下哪有這種跟小孩搶東西吃的父親呀!」

不過妹尾河童也有他的道理,他不希望孩子自恃是小孩,就認為「一切都是我的」,這樣長大會不適應社會生活。教孩子「生存術」

 

儘管是個淘氣老爸,但妹尾家對子女的生活教育並不馬虎。例如,不論兒子女兒,上小學後就要幫忙做家事、不准邊吃飯邊看電視、遵守門禁時間等。

風間茂子說,很多父母太寵愛孩子,孩子只要說個「水」字,父母馬上就端來一杯水。在妹尾家,孩子即使還在牙牙學語,也要學著說出完整的句子「我想喝水」,並且說「謝謝」,才喝得到水。

雖然兒女曾抱怨「父母未免太不通情理了」,但風間茂子堅持,「很多習慣要從小培養,我不想讓子女長大變成無法在社會上生存的人。」

妹尾河童補充,他們夫婦並不期待孩子以後多傑出,但一定要教給他們基本生存技能,就像鳥類餵食幼鳥一陣子後,就要教小鳥飛,學習自行覓食。

妹尾家也允許子女高中時就可夜宿朋友家(但約定不可在沒有養育能力前懷孕、不可吸毒)、25歲就要搬出去獨立生活、子女也可以充分表達意見等。

這些異於一般日本家庭的教育方式,讓女兒真美感嘆「家外面是日本,家裡是外國」,不過她也承認父母教的「生存術」,的確讓她離家後,很快就能適應獨立自主的生活。只做喜歡的事

 

妹尾河童的好奇事蹟、驚人之舉一直不斷:小時候他被狗咬,結果他也反咬了狗一口;因為聽到別人說「打火機絕對吞不下去」而真的吞下打火機,後來催吐到吐血;吃下裝飾用的花,痛得滿地打滾;故意用左手吃便當;請親友投票決定兒子的名字;旅行前,會用放大鏡趴在地上仔細看超大地圖;辦展覽時,建議主辦單位做一尊他蹲在沙漠中上大號的蠟像……。

風間茂子說,「他做什麼事我都不意外,也沒辦法叫他不做,只拜託他做之前想個五秒鐘!」

別人老是好奇為什麼妹尾河童對各種事物充滿好奇心,他卻不覺得這有什麼特別,「我只是做自己喜歡的事,不喜歡的事就算別人請我做我也不做。太勉強自己對身體不好,」他的解釋十分簡單。

實踐大學建築設計系副教授李清志也是「河童迷」,他說,妹尾河童有一顆永遠年輕的心,難怪生活那麼有意思。「希望我到了他的年紀,也能如此,」他說。延伸閱讀

 

《窺看河童》,妹尾河童著,遠流出版

《少年H》,妹尾河童著,小知堂出版

《河童家庭大不同》,風間茂子著,遠流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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