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薄、汁多,連神明都愛

圖片來源 / 許育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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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7/01 · 作者 / 王梅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12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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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家豪在2007年8月第一次見到黎媽媽。
當時,家豪剛加入「合樸農學市集」擔任執行秘書,這是一個非營利性公益組織,專門推廣有機無毒農作物,鼓勵消費者購買當令、在地的食物,並持續關心農民與農村發展。黎媽媽是家豪第一位拜訪的農友,她是台中東勢大雪山區「富三有機農園」的園主。

家豪開著廂型車沿著國道一號轉國道四號,一路往大雪向上爬升,約莫一小時車程到了「大雪山路富三巷」,若是搭乘豐原客運前往,下車的站名叫做「14K」(公里),就是富三農園的大門口。黎媽媽已站在入口迎接來客,身旁還有兩隻活潑健康的農場犬──阿福、吉祥。

富三農園海拔約950公尺高,終年氣溫平均不超過攝氏24度,主要栽種梨子、甜柿子、桃子、茶樹,以及各種花卉,杉木林立,大片大片的竹林,彷若電影《臥虎藏龍》如詩如幻的意境,山裡還有一條橫流溪,清淨無污染。

這塊林地是黎媽媽繼承已過世父親的家產,在她接手之前荒廢了10年。原本在公家機關上班的黎媽媽,決定重振父業,上山種果樹。起先的想法很單純,最起碼種給家人吃,沒想到後來愈種愈多,欲罷不能。

真材實料的「阿匹婆」

黎媽媽堅持採取自然有機栽種,不用除草劑,也不使用任何化學肥料。家豪透露,很多農友一開始以為有機作物市場價格較高,有錢可賺,後來才發現是很大的誤解,門檻甚高。


譬如富三栽種的4029號「蜜雪梨」,是20世紀梨與橫山梨經過配種改良,10年才成功,皮薄、汁多、肉質脆,口感、風味獨樹一格,清甜又帶些酸味。起初不少農友競相種植,但發現採收後不耐冷藏,又加上有機蔬果外觀大都不漂亮、不好賣,後來幾乎全都把果樹砍掉了。

黎媽媽擇善固執,認為好東西一定會有人需要。她把蜜雪梨拿到批發市場,被中盤商譏諷,「連這麼醜的『阿匹婆』也敢拿來賣,台北人不會買啦!」黎媽媽理直氣壯回說:「這是要吃進肚子裡的東西,又不是擺在外面給別人看的插花,好不好看有什麼關係,真材實料、好吃才重要。」

有一回,黎媽媽到東勢的廟裡拜拜,看到其他農友拿了蜜雪梨當貢品,心裡納悶:「不是都砍掉了嗎,還有誰跟我一樣種蜜雪梨?」打探之下,原來那些農友留了一、兩棵梨子樹在自家林子,種給自己吃,但也不忘把好東西拿來孝敬神明。

蜜雪梨的採收期很短,從7月初的「小暑」到中旬的「大暑」,前後只有15天,每年的市場供銷成為一大挑戰。

黎媽媽和絕大多數有機農友共同面臨的難題:因為是小農耕作,非大規模栽種,需要一套好的生意計劃,為好產品找到銷售通路。但農園那麼大,只靠黎媽媽、黎爸爸二人管理,每天光是例行的修枝、整葉、疏果、套袋等都忙不完,根本無法兼顧。黎媽媽曾經嘗試親自開著「拖拉庫」,把蜜雪梨拉到台北高島屋百貨擺攤銷售,光是來回一趟起碼耗掉2~3天,農場裡的活只得擺在一邊。


幸好,從2007年以後,有合樸農學市集這樣的協力單位支持,協助推廣行銷通路與市場,讓黎媽媽可以心無旁鶩做個「專業農人」。目前與合樸合作的有機小農超過20餘戶,固定於每月第2個週六上午,在台中市西屯區西平南巷6-6號舉辦「農民市集」。

得到老天爺疼惜

黎媽媽70歲,模樣像退伍軍人的黎爸爸74歲,曾經當過船長,與大海為伍20年。跑船生涯讓黎爸爸有個圓滾滾的肚子,膽固醇指數也高,退休後和黎媽媽一起在山上打拚,黎爸爸的鮪魚肚不但消了,身體也變得更結實硬朗。

除了辛勤耕作,還得與大自然的「競爭者」對抗。黎媽媽在果園操作時曾被毒性甚強的龜殼花狠狠咬了一口,15分鐘內從腳踝一直腫到大腿,連路都不能走。她趕緊用「野海棠」提煉的草藥頭敷蓋、服用,20多天後才解毒消腫;她也曾在摘苦茶籽被虎頭蜂叮咬,也是利用山上的法寶「九苦藤」自救。每年採苦茶籽最怕的就是虎頭蜂,「天氣熱,又加上乾燥,虎頭蜂的脾氣特別大,」她解釋。

他們夫婦育有4個子女,都不在身邊,各自朝興趣發展。兒女覺得父母長年住在山上是犧牲,屢次勸他們夫妻,「人家的船長太太,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逛街、打麻將、喝下午茶,逍遙過舒服日子,你們何必這樣辛苦,讓別人覺得可憐……。」但黎媽媽堅持:「我在執行一件對的事情,這是我的使命,既然是對的,我才不管別人怎麼想。」


不管農場能不能賺到錢,但對人類、對環境絕對是好的。

921大地震給黎媽媽很大的啟示,很多農場林地倒的倒、塌的塌,富三農園連牆壁裂縫都沒有,幾乎未遭到任何損傷,她充滿感恩,「我覺得是老天爺疼惜,要我好好繼續做下去。」

富三除了生產有機作物,也做到自然生態平衡。「有了『生態』,同時也有『生產』,人們才能好好『生活』,這就叫做『富三』,」黎媽媽扳起指頭點名:青蛙、蟾蜍、鍬形蟲、螢火蟲、蜘蛛、大黃蜂……,「農場裡什麼都有,這些昆蟲對季節很敏感,下雨前後、黎明黃昏,鳴叫的聲音都不一樣,」對於林子裡的各種作物、生物,黎媽媽如數家珍。

「退步」其實是「向前」

富三到現在仍沒有盈餘,不過銀行負債比例逐年減少。更值得欣慰的,社會普遍了解農藥對土地生態的破壞,保育意識抬頭,並開始大力鼓吹推廣有機作物認證。而黎媽媽早已領先跑了20年,「過去我在別人眼裡是『落後』,現在卻變成『時髦』,」她自嘲。

務農是一條孤獨漫長的路。有位退休將軍參觀富三有機農園後,心有所感,特別借用中國歷史五代後梁時期「布袋和尚」的一句詩來比喻黎媽媽:「手把青秧插滿田,低頭便見池中天,心地清淨方為道,退步原來是向前。」

再辛苦的工作,還是有人願意承擔。黎媽媽是個夢想家,不僅甘之如飴,並且樂在其中。

富三水梨小檔案

梨的營養成分含有蛋白質、蘋果酸、檸檬酸等多種維生素,並有生津、潤燥、解熱、化痰功效,可食用與藥用,故有「百果之宗」的美譽。

■蜜雪梨保存需注意

1.果皮上之黑斑係因天然露水所致,並非病蟲害,請安心食用。

2.每年7月中旬採收後,最適合食用的時間僅有7天,儘速食用為宜。

3.果肉不耐冷藏,且容易凍傷,若需冷藏請先用保鮮膜,再以多層報紙包裹後置於冰箱最下層,儲藏期最長不要超過2星期。

■哪裡買

《康健》讀者可直接向合樸農學市集訂購:www.hopemarket.com.tw,電話:04-24600620,0987267769,地址:台中市西屯區永安二巷2~6號,也可直接電洽富三有機農園:04-25971168,傳真:04-25971098。

周邊旅遊推薦

東豐自行車綠廊

到了台中東勢鄉,除了上山採梨,一定要去見識「東豐自行車綠廊」。

近年台灣掀起自行車熱潮,這條由台中縣政府規劃、也是全台灣第一條利用廢棄舊火車鐵道闢建的自行車專用道,每週吸引上萬名遊客。

車友來此體驗,有兩種路線選擇:東豐鐵馬道(東勢-豐原)、后豐鐵馬道(后里-豐原),東豐自行車綠廊正好是兩條鐵道的中途分岔點,兩段加起來全長約18公里。

東豐鐵馬道途經石岡水壩,這座水壩在921地震受損嚴重,目前已修復。后豐鐵馬道沿途共有四座鐵橋,包括最出名的花樑鋼橋,並貫穿舊山線9號隧道,景點變化較多。內行人建議最適合騎車的時段:上午6~9點,下午4~7點,可看到日出黃昏,並儘量避開人潮擁擠的假日。

頂著炙熱的6月豔陽,《康健》攝影記者許育愷手腳敏捷沿著斜坡爬上鐵馬道與花樑鋼橋,四處擷取鏡頭,腳底下是大甲溪嘩啦嘩啦的激流,被車友形容「場面壯觀,氣勢磅礡」。

鐵馬道每天都有警員巡邏。

《康健》記者運氣不錯,造訪當日碰上「在發燙的柏油路上,赤腳狂追小偷2公里」而轟動地方的「一毛三」警員張俊盈,新聞上了報紙和電子媒體,使他成為風雲人物,「為民服務啦,」他靦腆笑說。

張俊盈隸屬的義里派出所,有20名警員輪流排班值勤,每次固定騎上六、七公里,上班兼運動健身,「我們所裡對騎腳踏車的興致都很高,還有專業的鐵馬制服,」這名「波麗士」(police)酷酷地跳上鐵馬,筆直向前,漸騎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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