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進:用愛抓住跑向懸崖的孩子

圖片來源 / 許育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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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4/01 · 作者 / 林貞岑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13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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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學生寫反省單,學會面對錯誤。畢業時孩子們可以撕掉它,跟不好的自己說再見。
「老ㄙㄨ(蘇)我愛你!」當戴著眼鏡、一臉斯文的小誠,拿著大聲公對著數百位畢業生脹紅臉用力大喊時,不少人當場嚇了一跳。

兩年前,小學四年級的小誠有學習障礙,他不說話、不寫功課、考試亂塗鴉、經常趴在桌上如石頭般不動。班導師蘇明進,一遍遍不斷與他「對話」,譬如上課或出題時刻意簡單些,讓他可以跟上。

不久後小誠開始說話了,他乖乖地寫功課和考卷,還會主動幫老師按摩,成績好轉到全班為他鼓掌。問他為什麼改變,他不好意思地笑說:「因為老師說,不可以放棄自己!」

帶著內向靦腆笑容,經常偏著頭靜靜地思考,180公分高的蘇明進,乍看就像剛畢業的青澀實習老師。

其實他已執教14年,教學內容另類有趣,深受學生喜愛。

教書第二年,他開設班級和個人網站,並用相機和文字記錄上課生活點滴,拉近師生距離;他要學生有禮貌,因此帶頭在走廊上練習大喊「老師好」;為了讓親子更靠近,他出功課讓學生回家煮一道「愛」的料理給家人吃,甚至讓孩子幫媽媽洗腳按摩……。

孩子們從冷漠被動到彬彬有禮、主動學習,蘇明進(人稱老ㄙㄨ)的教學經驗,成為國內教育研討會必觀摩的範本;超高人氣的部落格,更是許多家長、老師前往取經的「聖地」。

聯絡簿,看見孩子背後的故事

更令人驚訝的是,他的學生如兄弟麻吉般情義相挺,平時會跟老ㄙㄨ分享心情,天冷午睡時學生脫下自己的外套偷偷幫他蓋上,或搶著幫他撿東西,簡直快要把老師給寵壞了。

老ㄙㄨ不是天生有孩子緣,而是花了很多時間去探索孩子的內心世界。「願意看見孩子背後的故事,就能找出不一樣的方法,」他說。

每天他花很長的時間看學生的聯絡簿,了解孩子們的狀況和生活點滴,遇到問題時,就能選擇比較適合這個孩子的處置方式。譬如有個小男孩再三保證要寫作業卻又食言,他一開始也很生氣,後來想想孩子很可憐,家長太忙沒法陪他,只好沉溺於電視,如果因此怪他,他的日子會很難過,只好再想辦法讓他改變。

他把孩子叫來,告訴他說:「我不是要找你麻煩,是你自己找你自己麻煩,如果你把這些行為修掉了,我們可以當很好的朋友。」孩子聽懂了,也慢慢修掉了懶散的行為。

此外,用反省單取代體罰,能培養孩子自我反省的能力。

自我反省勝過處罰

吵架、功課不交、亂丟垃圾、說謊等,用不著先發脾氣,統統去寫反省單。老ㄙㄨ的反省單格式內容不拘,但一定要有「誠意」,如果只是寫事情發生經過的流水帳,肯定會被退回重寫。

「他們要去面對自己的錯誤,要自我對話熬很久,」老ㄙㄨ認為,孩子要明確知道自己錯在哪裡,能夠面對錯誤確實反省檢討,才能修正調整偏差行為。


剛開始孩子們也不知該怎麼寫反省單,總是寫得很表面,常常要苦思已久又被退稿,但習慣後只要五分鐘,就能快速做到自我檢討。

譬如有位小男生午休時間到廁所亂扔垃圾被撞見,他很固執,初次的反省單寫著:「我中午丟垃圾被老師看見,老師叫我寫反省單。」老ㄙㄨ說再寫一遍,小男生想想後寫下:「我不該去廁所丟垃圾,因為老師有說不可以……」

透過反省單,孩子的心中自能建立對錯的標準,也不容易再重蹈覆轍。

而這些反省單,也成為老ㄙㄨ送給學生最溫暖的畢業大禮。有次當他拿出一疊反省單,班上突然陷入一片安靜,孩子們像跟著時間轉輪,回到那個「傻傻做錯事」的自己。

「撕掉吧!跟過去不好的自己說再見!」老ㄙㄨ一開口,全班立刻充滿此起彼落的撕紙聲和歡呼聲。

如此強調培養孩子自我反省的能力,是因為老ㄙㄨ自己也是個懂得反省的人。

每天反省,時時進步

「我慶幸有寫部落格,可以幫我做回顧,」儘管教學經驗豐富,老ㄙㄨ仍會隨時修正改進自己的方法。每一次帶新學生,對他而言都是「武功廢盡,重新再來」。因他時常抽到不好帶的學生,累積不少經驗,更了解他們的想法,也更有信心只要不斷去做,孩子一定會有改變。

「這是一個漫長的歷程,首先要打動他的心,跟他有真正的對話,」老ㄙㄨ說。如何打動孩子?他解釋說,自己在農村成長的經驗背景,讓他對於好學生和愛玩樂的學生,都能多一份理解。

「我是一個很怪的乖學生,」老ㄙㄨ不諱言,小時候家境不好,他很小就告訴自己,不讀書這輩子就完了。

他儘量做到成績好不讓家人操心,但排行老二的他覺得自己不受重視,唸書又很辛苦,心裡非常不快樂。

後來他看到當年農村那些愛玩樂的兄長們,長大後因為沒讀書而後悔莫及,他當下領悟到,辛苦讀書不是為了別人,而是為了自己。

「孩子現在所做的,深深影響他們未來的時間,」老ㄙㄨ語重心長說,認真讀書是尊重自己的態度,打好語文和數理基礎,可以影響到其他科目的表現,而這些基礎需要花時間去累積,「如果現在玩掉了,怎麼對得起未來的自己?」他說。

除了打動孩子們的心,讓他們願意為你改變,剩下來的,只有陪伴和等待。採訪期間,老ㄙㄨ接到一個小男生傳簡訊告訴他剛被同學欺負,「忍受不住了我才跟你說……」

老ㄙㄨ看到簡訊卻鬆了口氣。原來這孩子有拒學的問題,上學期輔導了很久,這學期一開學還是不見人影。

最近好不容易跟他打勾勾約定每天要來上學,持續了三天,第四天老ㄙㄨ請假,孩子還是依約來到學校,「而且他還願意分享他的心情!」老ㄙㄨ興奮地秀著簡訊。

孩子的正面回饋,是Power老師從不斷電、熱情永續的祕訣。

Power老師給家長的話:小孩要陪不要盯

「父母每天要抽出一段時間陪在孩子身邊!」老ㄙㄨ發現,現在的孩子多半很孤單,上網打電腦很容易學壞,如果家長能夠坐下來好好陪伴他們,孩子就能有所改變。

可規定孩子放學後2~3小時是自學時間,結束完後陪他一起做些他感興趣的事,如下棋或唸書等;或者你也可以帶孩子一起去加班,這也是一種不錯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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