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病人尊嚴往生的正義病房

圖片來源 / 許育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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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8/01 · 作者 / 編輯部 · 出處 / 康健雜誌 第14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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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各大醫學中心的急診暫留區總是塞滿病人,其中以台大為最,病人躺在困窘的推床上,等待一張不確定的病床。
2009年10月,台大院方指派創傷醫學部主任柯文哲解決急診暫區人滿為患的問題。

他看到病情愈是單純如車禍骨折、心肌梗塞等急性病人,愈容易被收住院;而慢性病如嚴重肝硬化、肺病、癌症、心臟衰竭病人,因併發多重器官問題或病況複雜,待床順位愈常被往後挪,許多瀕臨生命末期的病人苦候不到病床,在急診走完生命最後一程,「死在急診,病人、家屬、隔壁床的病人、家屬,大家都難受。」

於是柯文哲主導成立了「5C急診後送病房」,開創多項先例:1.由第一線急診醫師全權控制床位,收治其他單位不收的「無主病人」。2.週末假日照常簽收病人住院。3.不拒收已經簽署DNR的病人。4.住院期間24小時專責主治醫師照顧病人。5.病人出院後有問題隨時可打電話至5C護理站求救,一個月內可掛號在病房看診。

全病房37床僅開36床,保留隔離病房給臨終病人和家屬一個安靜獨處情境,讓病人安詳往生,也降低其他病人恐懼。

住進病房,終於能好好睡一覺

5C專責主治醫師樹金忠表示,住院主治醫師不看門診,全天在病房,有問題可立即處理,且可與病家坐下來好好講話,當病人知道醫生會盡力緩解他的痛苦,不放棄他,必要時會安排其他科別醫師會診,病人不必擔心會被各科互推而找不到病床,醫病取得互信後,常願意在症狀改善後回家休養,住院天數反而縮短。


其次,台大安寧病房有限,且除了癌症外,有許多重病末期患者在各科流浪,5C願意收治這些病人,視情況啟動安寧緩和流程,許多病人在經過多次良性溝通,多表達希望在最後階段不要插管急救,得到善終。

另一位主治醫師許甯傑提到自己到5C服務,很大的原因受到推廣安寧緩和醫療的黃勝堅醫師所影響。有位病人從急診被收住院,醫護人員一陣忙碌才剛安置妥當,病人就往生了。正當護士嘀咕善後工作繁重「連住院病歷都來不及寫,就要寫出院病歷」,推著病人遺體經過護理站的家屬,突然跪下叩謝醫生、護士「沒有讓我父親死在急診的走廊上!」「原來幫助病人有尊嚴走完人生,可以帶給家屬這麼大的安慰,」許甯傑說。

因為急診病人源源不絕,5C的佔床率97%比醫院平均值高出甚多,且患者病況複雜嚴重,有時一天就有兩、三位病人死亡,護理長楊靜鈺坦言「壓力、工作量很大」,但病家的回饋也是最大支持。「很多病人住進來,我們幫他洗完澡立刻睡著;低收入戶、獨居老人是我們陪他到生命終點;不久前有個病人一直喊痛,打針後病人安靜下來,半個小時後就斷氣了,至少他走的時候沒有痛,這是我們能做的。」

工作負荷重,5C病房還需面對院內某些部門「搶病人」、「不符合收治住院標準」的質疑,「它(5C)現在是個黑單位,很多人在看好戲,」一位資深醫師透露。但也有人出聲支持,台大醫學院教授蔡甫昌便讚許5C是個「實現醫療正義的病房」。

而這些褒貶對向來直言批判台大弊病、又極愛護台大聲譽的柯文哲來說,都是激勵的力量,「5C除了解決急診暫留病人過多問題,我想建立一個更有效率、安全、便宜的住院治療模式,影響台灣醫界。」(張曉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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