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蝴蝶停在我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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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01 · 作者 / 林慧淳 · 出處 / Web on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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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跆拳教練傅元陽、生態攝影師葉美青,
聯手把花蓮的一片荒地化做滿園蝶飛,
這裡沒有奇蹟,只有自然的能量&hellip

大人小孩個個伸長手臂,眼睛直盯著空中飛舞的小生命。孩子等得心急,大聲呼喚,「小蝴蝶快點來,來這邊!」

好不容易一身紅色羽衣的蝴蝶在空中轉了幾圈,像片花瓣似地輕巧落在長髮女老師手腕上,「耶!今天真lucky(幸運),」她驚喜輕呼,入園前正色提醒孩子不可玩得太瘋的嚴肅神情消失無蹤,急著遞相機給身邊的孩子,快幫她拍照留念。

「這就是生態的魅力!」帶隊的花蓮縣棲地保育學會理事長傅元陽轉頭笑說,有些蝴蝶喜歡吸吮人類的汗水,取得其所需的礦物質,有些蝴蝶則認為人們侵入牠們的領域,因此飛撲到面前驅趕,這些都是生物本能。

「棲地蝴蝶生態園區」位於花蓮縣光復鄉大豐村,正中央用蝴蝶愛吃的植物打造出大大的蝴蝶圖騰,滿園綠意,不僅蝴蝶喜愛,人們身處其中也覺心曠神怡。

奧運金牌教練+攝影師的組合

園區推手是曾任奧運跆拳道教練的傅元陽和荒野協會花蓮分會前會長葉美青。

皮膚黝黑、身材粗獷的傅元陽來頭不小,他曾是負責訓練國手的跆拳道總教練,漂亮寶貝陳怡安經過他的嚴格訓練,在1988和1992年勇奪奧運金牌。

雖然傅元陽在體育上的貢獻獲頒十幾枚國光獎章,但內心卻愈來愈不是滋味。

「每天面對輸贏問題,成者為王、敗者為寇,這種血淋淋的日子,真是我要的嗎?」夜深人靜時,他反覆問自己同樣的問題,並思考人生的其他可能。

投入跆拳道訓練前,他曾在台北市立動物園服務,累積了對自然生態的知識和關懷,尤其鍾愛蝴蝶。於是他決定到花蓮從事蝴蝶的保育工作,成立棲地保育學會。

和傅元陽一塊兒打拚的,是當時擔任中華民國荒野保護協會花蓮分會長的女攝影師葉美青。

曾獲得薪傳獎肯定的葉美青,愛開著暗紅色的箱型車上山下海,用細膩動人的照片喚起世人對台灣生態的關注。她觀察,許多人對於生態保育僅止於假日體驗自然,無法落實在土地上,「光喊口號沒有用,必須實際變成一個場景,讓其他人一眼看到,就理解你的信念,」她指著園區解釋。

她辭去荒野分會長的職務,選定觀光人潮還沒湧入的光復鄉,開始蝴蝶棲地的保育工作,一切必須從零開始。

從消失的地方找回蝴蝶

葉美青說,棲地營造的概念是「從哪裡消失,就要從哪裡找回來」,因此必須創造蝴蝶還沒消失前的環境,牠們才會飛來棲息。

園區地主原以養殖苦花魚為生,但歷經桃芝、利奇馬兩個颱風侵襲,大雨成災,土石流將漁場全數沖毀後,一片荒蕪,傅元陽說服地主出借荒地,成了蝴蝶保育的基地。

兩人胼手胝足,將2.7公頃的園區規劃為蝴蝶網室、濕地池、生態溝、食草蜜源植物等區域後,親手種下一草一木,慢慢吸引蝴蝶前來覓食、產卵、繁衍後代。

「剛開始朋友都不看好,」傅元陽低頭敘述,期間僅靠著演講邀約賺取微薄的講師費,或向政府申請推廣生態保育的小案子為生,就這樣熬了3年。

說著突然間,彷彿見到他的眼底泛起一絲淚光,但再一眨眼,不到1秒鐘隨即消失。「不過我們相信『憨人推貨車』的道理,」他停了一下,抬頭說,凡事起頭難,奮鬥過程中或許有100個人笑他傻,也或許有1~2個人因為認同理念而幫忙推一把,但整個園區漸入軌道之後,「總會碰到下坡吧!到時候大家都能跳上車子、走得更順暢,」傅元陽巧妙比喻。

一路辛苦走來,現在園區已是滿園蝶舞、一片欣欣向榮,冬天向來是生態界的休息時間,但在這裡仍可見到多達20種蝴蝶飛翔。

說復育太沉重

園區裡的蝴蝶又大又美,色澤艷麗,是復育成功嗎?

傅元陽臉色一沉駁斥,「我們從沒想過要『復育』,這個擔子太沉重。」他認為太多人濫用「復育」這個詞,認為可以「變」出一種動物。葉美青接過話道,很多人所做的復育,是繁殖食物鏈中其中一環,但棲地保育要改造的是環境,恢復這塊土地上本來就有的物種,因此園區裡從不培育特殊明星種蝴蝶,而是「恢復」這片土地該有的蝴蝶。

「我們有的都是台灣常見的30幾種蝴蝶,例如綠斑鳳蝶,數量不少,飛行速度很快,平常在外面也看不到,在園區裡卻很多,」傅元陽說。

怎麼辦到的?

園區分為戶外和網室兩部份。戶外是自然的棲地,種滿蝴蝶愛吃的食物,吸引牠們覓食產卵,工作人員每天收集這些卵,放進人工約制的網室裡保護蝴蝶長大,再讓牠們自然繁殖。

走進網室,仔細踏著蜿蜒小徑向前走,深怕一不小心就踩到這些美麗的小生命;兩旁樹上幼蟲正津津有味地啃著葉子,懸掛在樹梢、彷彿翡翠鑲著碎鑽般的蛹更令人驚豔,路邊兩隻枯葉蝶自顧自地交配著,完全不理會我們這群人睜大著眼在旁猛瞧,網室裡的蝴蝶不怕人,自由自在地綻放絢爛的生命。

蝴蝶繁衍到第二代便回歸自然,到外面和其他種源交配。

「最終的目的是保持族群穩定,」傅元陽說,蝴蝶網室看似人為介入,卻很必須,藉由保護幼蟲的手段增加存活比例。真正的棲地營造是自然的,只要有適合的環境,生物自然會在此繁衍。

例如鳥是蝴蝶的天敵,但他們不會前去驅趕干涉,那是大自然的食物鏈,螞蟻、蜘蛛、螳螂、蜥蜴都是蝴蝶的天敵,在戶外就是要順其自然,「如果能達到自然平衡,那棲地營造就成功了。」

「蝴蝶生命樹」各地播種

找回蝴蝶生長的環境後,傅元陽和葉美青兩人開始推廣生態教育。

有感於朋友孩子的故事,他們從孩子開始邁出第一步。

5歲的小女孩出生以來從沒開口說話,父母以為她是自閉兒,沒想到一家人在蝴蝶網室裡,卻發生不可思議的情景。

蝴蝶在女孩周圍飛舞,最後停下來,女孩一臉不可置信,激動地瞪著蝴蝶瞧,好不容易從嘴裡蹦出一句話:「蝴蝶在我身上!」母親聽了全身發抖,不禁掉下淚來,原來孩子5年來雖然封閉自己不願說話,但是她有聽、有學,還能說出完整句子。這位母親央求傅元陽讓孩子整天待在網室,女孩玩得很開心,和家人開始有了互動。

「過一陣子我問朋友『孩子如何』,他回答我『現在整天問問題,三八得很呢!』」傅元陽笑得燦爛。

體認到生態教育的重要 ,他們爭取林務局的社區林業計劃,以校園推廣為定位。連續兩學期規劃「為孩子植下綠色童年」和「讓孩子與蝴蝶對話」主題,曾經將觸角伸及台北的國小,讓都會區的小朋友也能體會蝴蝶生態的奧妙。希望孩子從學習中愛上自然,反向要求家長關心生態環境,透過漸進方式將觀念往外擴散,「最後變成全民運動,」葉美青在一旁補充。

推廣時最好的教材,是一棵「蝴蝶生命樹」。

幾隻蝴蝶幼蟲在葉上蠕動,孩子興致勃勃圍在一旁比手畫腳,傅元陽先簡介蝴蝶的生態變化、對待生命的概念,之後將蝴蝶生命樹送給孩子們,要他們詳細紀錄從幼蟲到羽化成蝶的過程。

「從他們對蝴蝶的紀錄,可以看出孩子的創造和觀察力,」傅元陽回收紀錄報告後很驚喜,有的孩子每天「畫」紀錄,有的交了一捲錄音帶,記錄每天見到蝴蝶變化的心情感受。

最重要的是,蝴蝶羽化後,孩子們必須把生命樹回歸自然,例如種在校園一隅或公園裡,將樹重新落在土地上,讓其他蝴蝶能來覓食產卵,孕育新生命。

傅元陽和葉美青也刻意聘用弱勢員工,單親媽媽,獨立撫養3個小孫子的阿嬤、語言障礙者,「我們本身就是弱勢,我們也希望照顧更多弱勢;弱勢集合在一起,產生的能量就變成強勢,」傅元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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