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人醫師】這是一場消耗戰,關鍵在於體力-99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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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3/01 · 作者 / 資深精神科醫師 吳佳璇 · 出處 / Web on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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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本專欄】一段醫病故事,不同於其它貼心感人的診間紀錄,而是吳佳璇醫師與媽媽的生活點滴。當精神科醫師變成病人家屬時,在身份轉換之間,逐字寫下的心情日記。

【◎前篇:跳脫不出精神科醫師的角色

看完下午的門診,趕緊回到媽媽的病房。「M好殘忍,中午在我背上捅了一針!」媽媽帶著玩笑的口吻向我訴苦。

「放出1000cc的胸水後,你媽媽就有力氣講話了」,情商來和媽媽作伴的乾媽還不住稱讚M的身手「乾淨俐落」,「邊聊天邊抽水,幾乎忘了它的存在」。

「抽胸水?怎麼沒跟我講!?」雖然住院前四天的胸部X光片已經有積水的徵兆,但量不多,五天後怎麼可能抽出1000cc?

「我也嚇一跳,滿滿一大罐鮮紅色的血水…」眼前的媽媽雖疲累難掩,講起話來確實不似昨天費力。入院前,她不斷抱怨「一講就喘」,還暗暗怪是我給她服的藥「藥性太強,才會全身無力」。

「找出原因就好…抽出來的血水有沒有送化驗?」我訥訥地回應,因為腦中全被「肺部轉移」的念頭盤據。

雖然媽媽在服用具有抗鬱效用的樂活悠後睡得久些,整體精神狀況卻沒啥進展。要不是發現肺積水,我一直錯怪她的「呼吸不順」是情緒太緊繃,還跟妹妹商量,除了讓兩個小孩多回來陪伴外婆,還打算請媽媽的摯友輪番來陪她聊天---為了減少感染,不少親友都吃過爸爸的閉門羹。

 其實,感染的風險從未下降,反而隨著媽媽身體日益孱弱逐漸升高。一個多月前帶著豬尾巴離開醫院時,M便為我做了「隨時都可能為了(引流管)感染住院」的心理準備。

 因此,當昨天中午在醫院值班的M知道媽媽頻頻抱怨「喘不過氣」,且體溫微微升高時,「快來急診吧!」他催促還打算在家觀察的我「莫鐵齒」,「要是肺炎會出人命的」。

一住進醫院,媽媽就顯得安心。儘管白血球微微上升,但因胸部X光不見肺炎的徵兆,加上豬尾巴引流暢通,四周也無紅腫反應---看來最容易「出包」的兩個源頭都沒問題。「焦慮情緒也會加重呼吸症狀喔!」繼續鑽我的精神科醫師牛角尖。

但這1000cc的血色胸水讓我無情無緒,「細胞學檢驗一定滿是轉移的腺癌細胞!」藉故走出病房給M電話,提過幾個明知故問的問題後,我打個寒顫,忍不住問道:「一旦lung mets(肺部轉移),上回出院前你預測的『決戰中秋節』還有機會嗎?」

「這很難說,若還能找到有壓制(癌細胞)效果的化療配方,就能再撐一陣子」;M頓了一下,繼續提醒:「你也知道,接下來完全是消耗戰,關鍵在於體力。感染除了可能致命與耗損體力外,最慘的是必須暫停積極治療,癌細胞趁隙坐大,終至不可收拾…」

除了心安,住院後連體溫也乖順下來。看來,媽媽這回的發燒並沒有確切的感染源,「難道又要賴給tumor fever(腫瘤熱)?」我嘀咕著。

「再看個兩天吧,」M除了要我別太早下結論,同時打算請H一起評估媽媽的營養狀況,是不是該將每兩天三瓶由周邊靜脈注射補充的點滴,改成由port-A(人工血管)注射養分與能量更完全的「全靜脈營養」(total parental nutrition,TPN)。

◎繼續閱讀:是不是該停止積極治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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