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人醫師】數據上升的不安-98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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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01 · 作者 / 資深精神科醫師 吳佳璇 · 出處 / Web on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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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本專欄】一段醫病故事,不同於其它貼心感人的診間紀錄,而是吳佳璇醫師與媽媽的生活點滴。當精神科醫師變成病人家屬時,在身份轉換之間,逐字寫下的心情日記。

【◎前篇:夢境

車子一出台東市,就進入著名的台九線綠色隧道,朝著兩公里外的盡頭望去,只見初夏清朗晨光篩過合抱的茄苳樹,迆邐出一條細碎光影鋪成的光廊。我忍不住拿出手機(一個多月前的車禍才讓我下了開車不講電話的決心),趁H醫師還沒開始看診前call他。

這是通忍了一個晚上才撥的電話。

昨晚收到從前的同事上院內網幫我搜尋的最新檢查報告,媽媽的Ca19-9「再創新高」,在第二個療程開始前衝到1641.2,也就是一個半月增加四倍,一副等比級數增加的態勢。

也是昨晚,媽媽在電話裡跟我抱怨腸胃脹氣的毛病越來越惱人,化療後體力開始下降,「這藥到底對不對?」媽媽第一次透出懷疑的語氣。

「別這麼擔心,才剛進入第二個療程。化療不都得等幾個療程才能斷定有沒有效?」「萬一沒效,不就要『再見』了…」

我打了個哆嗦,回應的聲音有點虛:「沒這麼誇張啦,腫瘤科醫師葫蘆裡賣的藥越來越多…」

 「那上週抽的Ca19-9報告出來了嗎?」媽媽不理會我的「唬弄」。
 「我在台東怎麼幫你查呢?等明天再託人吧!」還沒找到新對策前,只能「睜眼說瞎話」。

 經過短暫卻不安的沈默,媽媽掛上電話。

 ***

「H醫師,媽媽最新的Ca19-9數值有點嚇人,已經超過1600…」

H學長先言簡意賅重述目前狀況下有限的治療選擇,「我打算更密集監測Ca19-9,如果繼續上升,就準備換標靶治療(target therapy)」,他習慣性地頓了一下「但我想你很清楚,Tarceva (註1)的反應率(treatment response rate)也不高…」。

「那我叫媽媽提早驗血,下週四看門診前又會多一個Ca 19-9檢查報告,就能作決定…」話一出口,才警覺自己越俎代庖替醫師作決定。

「就這樣」,H一向省話,卻總能讓病人、家屬與同僚安心。

車子鑽出綠色隧道接上被紅燈攔下的前車。稀稀落落的車隊在亮晃晃的天光下,魚貫爬上通往鹿野的緩坡。

我繼續「破戒」,撥了第二通電話。

***

「媽,Ca19-9出來了,只比上次高了一點點兒…我已經問過H醫師,他要你再抽一次,多一次比較才準」,我繼續交代媽媽一會兒就可以拿著下下週的抽血檢查單上醫院。

雖然媽媽沒追問「指數繼續升高怎麼辦」,但我已準備好怎麼回應。掛上電話,趕緊在第一個下坡左轉,準備進「東成技能訓練所」看診,那兒可有三十多個受刑人等著我。

 (*註1:Tarceva是標靶治療藥物Erlotinib的商標名,中文商標名為「得舒緩」。)

 ◎繼續閱讀:懷舊之旅和癌細胞擴散在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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