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人醫師】被迫取消的旅程-9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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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01 · 作者 / 資深精神科醫師 吳佳璇 · 出處 / Web on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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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篇:滿檔的幸福旅程

天矇矇亮,我已睡意全無。

「上午過來住院吧,從病房排檢查比較快」,要不是M今天凌晨當機立斷作了決定,我恐怕連片段睡眠也不可得。

「要是sepsis(敗血症),像媽媽這類相對來說屬於immune compromised(免疫功能不全)的病人,可不好玩,有時甚至措手不及…」M因長期照顧換腎後因服用抗排斥藥免疫力相對低落的病人,直覺性反射。

我的經驗值當然沒得比,但十三年前受過一次震撼教育—一位因憂鬱症住院由我負責照顧的老婆婆從開始發燒到過世,不到24小時!讓我一想到感染就「無線上綱」。

前天傍晚抵達台東,依往例跟媽媽電話報平安,稍晚卻又收到爸爸來電。

「媽媽發燒了,38.2℃,她想吃藥」,遇上媽媽出狀況,爸爸平板的音調毫無安定人心的效果,反而透著無助。

「已經吃了?」知母莫若女。家裡只要一有人發燒,媽媽的SOP(stand of procedure,標準流程)就是退燒藥加抗生素,管他三七二十一---即使我曾搬出感染科教授在課堂上「痛心疾首」地發出台灣抗生素抗藥性世界第一,將導致沒藥可醫的沈重呼籲也沒輒。

「在睡冰枕。媽媽要我問你,退燒藥要加上冰箱裡頭哪種抗生素?」

「等一下,發燒不一定是感染,觀察看看。先不要亂吃。」要不是四、五年前媽媽急急忙忙自行幫外婆退燒,出過藥物過敏差點兒休克的紕漏,我應該不會接到這通「諮詢」電話。

天一亮,爸爸先上醫院「搶頭香」掛號,再陪媽媽去看診。醫師一聽是癌症病人,即使身體理學檢查毫無異常,且體溫早就退了,仍絲毫不敢怠慢,立刻開了抽血單,胸部X光外加尿液檢查。下午,M利用手術房調度空檔,上網叫出檢查報告,「檢查結果都好」,他特意撥了個電話給我。

「那是tumor fever?」
「還不敢說,再看看」。

來勢洶洶的感染固然嚇人,成因不明且不定時來襲的tumor fever(腫瘤熱)似乎更為「陰險」。

無論是還未現形的細菌或是病毒,或是癌細胞釋放出來亂七八糟的東西,甚至是哪一段不知名的消化道被阻塞了,若不發揮偵探精神調查個水落石出,任誰都無法放心。但此時又不好把媽媽弄得「草木皆兵」,「檢查都很正常」,我故做輕鬆轉述M告知的結果。

掛上電話,思緒在「腫瘤熱是癌細胞活動的證據」這個念頭打結。「怎麼可以這麼快就復發?」我喃喃自語。

一入夜,媽媽又發燒了。我趕緊給H醫師寫email,想請他讓媽媽加掛隔天的門診,但M主張先住進他負責的病房,把該進一步做的檢查排一排,且「腫瘤科病房常滿床,我們科的『周轉率』高」。

 媽媽一聽到隔天就有病房可住,舒了一口氣,服了退燒藥就睡去。

 「既然睡不著,就出去運動吧!」

 我在卑南溪堤上重重行行。盤算著除了盡快通知妹妹取消溪頭的旅行,還要問阿琴看護可不可以讓公司盡快派她過來照顧媽媽;至於遠在雪梨的弟弟,就等住院有個頭緒後再告訴他。

 陽光穿不過厚重的雲層,天始終亮不起來。即使春分已過日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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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敗血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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