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人醫師】對周遭罹癌親友多了份關注-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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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01 · 作者 / 資深精神科醫師 吳佳璇 · 出處 / Web on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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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本專欄】一段醫病故事,不同於其它貼心感人的診間紀錄,而是吳佳璇醫師與媽媽的生活點滴。當精神科醫師變成病人家屬時,在身份轉換之間,逐字寫下的心情日記。

依照H醫師昨晚email的指示,我將聯絡方式提供給媽媽手術前參加過的PET診斷研究計畫主持人,她將安排術後追蹤檢查。今天一早果真接到通知,檢查將排在下週一。

電話還真來得是時候,稍稍止住我對最新CA19-9報告的擔心---173.4,短短半個月又翻了一番。

我還是在第一時間撥電話給回家,是爸爸接的電話。我告訴他PET中心已經排定檢查,卻封鎖住最新的CA19-9報告---我可不想澆熄千辛萬苦鼓舞起來的士氣。

為了體溫異常,上星期四H醫師除了暫停化療,還交代了許多檢查,在所有檢查報告都正常的鼓舞下,週末不僅說動媽媽和老朋友聚餐,更不敵兩個外孫女撒嬌攻勢,上電影院觀賞了〈海角七號〉,暫掃化療遭『退貨』的懊惱。

儘管誠實告知仍是圭臬,但有時我不免懷疑,媽媽對自己病情的認知和我有多大的落差。自從開刀後開始檢查CA19-9,她始終極度在意,甚至『計較』數值變化背後的意義;但對兩個星期前的CT報告,竟容我以「還得加作PET才有辦法判斷」『唬弄』過去---要不是她把注意力都放在眼前肝功能、體溫等身體細細瑣瑣的異常與不適上,就是默默配合我演起「不能說的秘密」的劇本…

 雖然回神想起今天是爸爸70歲生日,卻開不了口說聲「生日快樂」。有個情感表達與物質慾望奇低無比的爸爸,遇上這種時候,身為子女反而不知如何是好。記得媽媽出院不久,我就向他借用退休教授證到醫院健康管理中心登記自費健檢。

 在跟他解釋憑證可以享優待時,我順便咕噥了一句「就當作你的生日禮物…實在想不出來要送什麼給你…」。

反倒是我和兩位委我寫傳的教授,發展出比家人還熱絡的感情。

為了蒐集寫作素材,我必須從傳主的人際網絡找出關鍵人進行訪談,長期涉入使我在成書後仍是其中一員,宛如葉(教授)家與張(教授)家的小女兒。

媽媽一直很感激兩位長輩及他們家人對我的愛護,在她還沒生病前,一聽到我要去幫忙罹患直腸癌的葉夫人或是攝護腺癌的張教授,總是催我不可耽擱。

聽到媽媽病了,身體比較硬朗的葉教授夫婦還親自來病房探視,「真不好意思,讓長輩費心」,媽媽一直過意不去。

自從得知葉媽媽預定今天下午住院,為後天切除部分大腸預作準備,我便提議她「跟我一起去看葉媽媽吧,省得你一直掛心」。除了不想讓媽媽叨念,我更希望她當自己是正常人,想和朋友吃飯就吃飯,想出門就出門。

「好可怕,三年前才動了那麼大的手術,怎麼又要動刀?希望不是壞東西…」媽媽生病後,對周遭罹癌親友的關切總是溢於言表。

「才不呢,醫生說葉媽媽年紀雖大身體很好,才有本錢作預防性切除,免得發生惡性病變…走吧走吧,兩位老人家看到你一定很高興」

「可是我瘦(病)成這樣…不好吧!還是你自己去吧」,前兩天明明說好了,臨陣還是變卦。

 「對了,花蓮的張教授怎麼樣?」媽媽轉了個話題。「大姊上星期才說(教授)休養了大半個月,體力恢復得不錯,這星期應該可以繼續標靶治療,想不到週末又發燒住院」,我頓了一下,把下半句「這回住到安寧病房去了」收起來。

 「怎麼會這樣?那不就跟我一樣被退貨不能治療了?」「什麼,你比教授強多了,上星期四抽血不都正常?等PET做完,H醫師就會調整藥物繼續治療,說不定還會加作電療」。電療合併化療,直到幾年前都還是胰臟癌術後的治療首選,我得預先給媽媽打針『預防針』。

 「電療?!我受得了嗎?聽起來很恐怖…」「先別想那麼多,我只是說有可能,又還沒作決定!人家葉媽媽和張教授年紀大你不止一輪,可都做過…」媽媽突然沈默下來---我不確定拿別人的經驗激勵管不管用,只希望不是收到反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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