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人醫師】焦急,讓我成為假日吵醫生的家屬…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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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9/01 · 作者 / 資深精神科醫師 吳佳璇 · 出處 / Web on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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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本專欄】一段醫病故事,不同於其它貼心感人的診間紀錄,而是吳佳璇醫師與媽媽的生活點滴。當精神科醫師變成病人家屬時,在身份轉換之間,逐字寫下的心情日記。

儘管事情已到了這般田地,要在星期六給L學長打電話,仍然躊躇再三。

上午八點半,我接過正在開車的SM遞過來醫院的手機,先吸了一口氣才開始按鍵。

響了五響,我趕緊掛掉電話,因為自己太清楚再怎麼視病猶親,私人時間被病人電話入侵,那種有如蟻齧或輕或重的不快。

打算過十分鐘再撥,不想成為讓人抓狂的奪命連環Caller。要不是媽媽肚子裡有可怕的胰臟脢在亂竄,要不是昨天下午勉強擠進不是肝膽腸胃專科病房的一般內科病房後不是那麼讓人放心---用一些我清楚不過的藉口,唬弄該準時注射的抗生素被拖延三個多小時,只拿著出冰枕搪塞發燒打抖索的病人---我不會去護理站嗆這位從急診送上來的歐巴桑有個在這家醫院混過十年,現在是兼任主治醫師的女兒,還有,女婿是現任的。

主治醫師在例行巡房後把我拉到一邊打圓場,我向他致歉問題不在他,而是第一線的住院醫師。大半個下午,我靜靜坐在一旁看他像一隻無頭蒼蠅,在各病房與護理站進進出出,似乎在整理待會兒病房主任查房要報告的資料,把病人擺一邊,完全沒有輕重緩急的概念。病人住院後沒立刻過來探視也罷,至少要翻翻前一個單位有沒有交代像抗生素治療這類不該間斷的處置,立刻請護士執行醫囑。讓病人抱著冰枕在病房等你陪病房主任巡視,『幹嘛要住院!』…對著堆滿笑臉的主治醫師,我把話吞回去,因為我不是一般的家屬。但媽媽大清早就交代我,『要不要問L醫師那邊的專科病房有沒有床轉回去』。

不到五分鐘,L學長回電,才聽我開口『我媽媽胰臟發炎…』,他立刻答腔『想不到該發生的併發症這麼快都來了』,『不然,我怎麼會做一個在週末假日打電話吵醫生的機車家屬』,我暗想。

是的,關渡口狹小的整治工程已須臾不得延誤。一個月內,不論是上游行水稍稍湍急(胰臟與肝臟加倍工作分泌消化脢應付油膩的鵝肉),或是土石坍方淤積(膽結石滑出),立刻傳出嚴重災情。『是啊,不知道這次胰臟炎會多嚴重…下星期六的刀會不會開不成…』我回應道;可我沒幫媽媽提出轉病房的要求。

L學長跟我說話時,人應該已在醫院。等我從停車場轉搭電梯到病房時,媽媽先是露出安心的表情告訴我『L醫師剛剛來看過我了,他說胰臟發炎不算厲害,禁食一星期,就可以試著吃東西』,我還沒回應,媽媽卻轉成討饒的神情,『可是我真的很餓,一點兒都不行嗎?還有沒有什麼檢查要喝藥水的?昨天那鹹鹹的東西喝下去,肚子才有點飽足感….』

『拜託,不能再出差錯了,你昨晚還在發燒呢!…下星期一得趕緊找W醫師,問他這刀還能不能(如期)開』,反而是我一臉嚴厲。

『如果星期一確定不能開刀,我會再幫你問L醫師有沒有辦法轉回去讓他照顧…昨天去護理站『嗆聲』過了,他們一定會特別『交班』,以後會更小心的』,我緩一緩情緒,『我們還得在這裡混很久,不要把名聲弄壞…有我跟SM罩著,比院長室,立法院甚至總統府拜託的VIP都實在』,我邊說邊覺委屈,向來認為那些盛氣凌人的VIP是一群可憐又可惡的傢伙,想不到自己和他們只是一丘之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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