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曼娟的小學堂:親挑私房經典滋養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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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9/07 · 作者 / 顧景怡 · 出處 / Web on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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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時的私塾打造許多重要的人才,詩人、名人、偉人。

古代的「私塾」,是打造人才的良所,只不過後人的印象,常停留於古裝劇裡的畫面:一群書生端坐,手持書卷、搖頭晃腦地唸著。

那麼二十一世紀的私塾呢?叮!叮!「張曼娟小學堂」上課的手搖鈴響起,不過,是學生催促老師快來。

夫子問:「你們知不知道『回鄉偶書』(唐朝賀知章詩作)的『偶書』是什麼?」「『偶書』就是『偶』的書,『偶』的書就是『偶書』。」

讀書寫作一起來

詼諧的、幽默的、嚴肅的、感人的,各種言語對話,充滿這所私塾。

小學堂的網站上有一段宣言:「讀經,為的是人格的培養;讀詩,則是美感的啟發,有了內涵與詩意,還要能夠準確的表達,這便是寫作的訓練。……我們想要培養的,不僅是孩子對於文字的理解力,更是對於世事人情的領悟力。」

既是作家,也是東吳大學教授的張曼娟堅持,想進小學堂就要接受全套課程,也就是讀經、讀詩、讀現代文學、寫文章統統來,絕不能只學半套。

看似嚴格得嚇人,但家長卻爭相送孩子入學,每到新一期,常是早上九點才開放報名,十點不到就立刻額滿。

小學堂不僅賦予「私塾」活潑的樣貌,也讓千錘百鍊的經典文學得以重展新生命。令人望而生畏的經典,一經張曼娟詮釋,無論大人、小孩都可心領神會,甚而心有戚戚焉。

以古詩十九首當中的「涉江采芙蓉」為例,原是首描寫愛別離的五言詩,尤以末兩句「同心而離居,憂傷以終老」最是叫人惆悵。但意境美歸美,又如何讓少不更事的小朋友也能懂?

張曼娟從每天相伴放學的兩個同學講起。他們每一離開學校,就到便利商店報到,每人各買一支甜筒冰淇淋,直接就舔了起來,這是他們倆每天最快樂的時光。

直到有一天,他們當中一人轉學,再也沒出現,而留下來的那位,放學後依舊往便利商店走去,直到再次打開冰箱拿出兩支甜筒,一轉身想遞給朋友時,才知他已真正離去……。

古詩配上冰淇淋,在一個國小四年級的小女孩心裡泛起陣陣漣漪,聽著聽著不禁潸然淚下,想起自己從幼稚園大班到國小二年級,一起玩一起讀書的好友,離去時的感覺。

「我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的離開,……那一天,我們倆都沒有跟對方說話……。」她把這種心情寫入「我的好朋友」文章裡。

看到月亮就想到李白

張曼娟希望小朋友能觸類旁通,不僅能將古典的內容應用於生活的各個層面,還能因此對生活裡的大小事,滿懷感觸。「看到月亮就想到李白的詩,看到花,就想到白居易的詩。」

當他們讀的經典愈來愈多,不知不覺也就能發揮於寫作上。

張曼娟笑說,有的小朋友回到家,連跟家人吵架都會引經據典。有個小女孩就把孔子的話搬出來罵弟弟:「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偶的書」後,課堂繼續。夫子:「回鄉偶書講的是,很多人年輕時就離開家,經過多年返家,才發現故鄉沒有太多變化,自己卻已完全改變,再也無法回到過去。」

另一學生突然舉手:「老師,我知道這個意思,就是『還顧望舊鄉,長路漫浩浩』(也是「涉江采芙蓉」的詩句)對不對﹖」

經典,就是這樣一點一滴滲入小朋友的字句、生活、生命。

張曼娟: 寫作 代表存在

鑄造一個人要從寫作開始。

能夠把自己、還有接觸到的世界,描述得愈具體、愈清楚、愈有力量,就愈能夠感動人。反之他就是蒼白的、空洞的,說不出自己的「存在」。

一個人有無寫作力,幾乎代表他有沒有「存在」,寫作力愈強的人,他的存在愈是強大。

每個孩子的內在都有創造力,針對他們不同的狀況啟蒙,才能讓他們真正成為一個能寫的人。

我在網路有放一篇文章「黑球很孤單」,講一個小男孩從抗拒寫作,到願意掏心掏肺,把內心最深處的感受跟我們分享。

他寫,孤單的感覺就像一堆五顏六色的球,「……有紅色的、白色的、綠色的、黃色的、藍色……,小朋友們撿起自己最喜歡的球,每顆球都被撿起來,可是,天漸漸黑了,整個草地上只剩下黑球,沒有被人看見,於是,黑球感覺很孤單。」

我們看了都起雞皮疙瘩。如果我們不了解他的生活,不了解他的孤單是因長年隨外交官父親在許多國家搬來遷去,無法交到知心朋友,那就無法引導他寫出這樣的文章。

這已經不只是教學或者寫作訓練了,而是種心靈與心靈撞擊的感覺。男孩在回應我們對他的關心、期望與不放棄。

寫作有很多面向,這當中包含對自己、對他人心理狀態的了解。我們必須多知道自己是渴望的、絕望的、憤怒的或者焦慮的?然後也得知道別人在某種情境之中,有什麼樣的感覺。

這些都是對人情世故是否理解,以及和別人溝通的能力,一個重要的指標。

一個有語言魅力的敘事者,就是美麗的人。當他說話時,邏輯清晰,沿著主脈走,大家都會留心傾聽,這就是他的魅力。

我覺得這是每個人一生都要具備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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