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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年前，兒虐「剴剴事件」震驚各界，民眾悲憤情緒餘悸猶存，負責該案社工因過失致死罪今年4月遭一審判刑2年，近日台中再傳2歲女童遭生母男友施暴致死，且受虐期間至少出現5次關鍵通報或求救機會卻仍斷鏈，未能阻止憾事發生。
由於女童遭虐過程教人心痛，各界不免檢討究責，但高風險幼兒的照護不是一個人、一個單位的責任，更不該由社工獨自扛起。這張破了的社會安全網，3年來，到底補了多少洞？
為了接住更多孩子，高雄市從去年開始推行「高風險幼兒醫療照護計畫」，媒合衛生局、社會局、高雄長庚醫院及市立大同醫院，主動走入兒少保及脆弱家庭的家，1年來成功接住4個個案，攔截受虐風險，免於成為破網下的遺憾。
衛福部2020年啟動「幼兒專責醫師制度」，針對3歲以下幼兒配置專責醫師，提供健康照護，目的之一是藉由公衛及社福體系的連結，落實通報轉介，強化社會安全網。只不過，幼兒專責醫師必須經過家長同意，且目前僅限小兒科或家庭醫學科醫師，還有許多孩子不在制度保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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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被家長帶出來到診所找幼兒專責醫師的，通常家庭支持和照護問題不大，真正危險的，是那群沒有被帶出門的孩子。」高雄市立大同醫院兒科主任、高風險幼兒醫療照護計畫主持人沈俊明直指關鍵核心，況且高風險幼兒的安全不該是幼專醫師一個人的責任。
為此，高雄市化被動為主動，只要符合指定收案對象，包括兒少保護、脆弱家庭、高風險孕產婦、早產、逾期未接種疫苗、身心障礙幼兒等10類，且年齡放寬到6歲以下，會由醫師、護理師、社工師、個案管理師、甚至營養師、心理師等，經家長同意後，組成團隊到家中訪視。
每一次訪視大約1～1.5小時，每月訪視1次，必要時增加次數，除了對幼兒進行生理評估、居家環境及睡眠安全評估、兒童受虐風險評估、以及主要照顧者照護知能評估與建議之外，若有醫療照護需求也會安排至醫院提供綠色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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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軌道傷到被鎖房內，看見孩子沉默的傷
然而，訪視最大的挑戰是吃閉門羹。沈俊明曾帶著大隊人馬去家訪4寶家庭，站在個案家門外，聽著屋內傳來冷氣聲、孩童的哭鬧聲、甚至媽媽對著孩子喊「不要出聲」，卻不應門、不接電話，被拒於門外，一群人無功而返。「這種個案一定要鍥而不捨。」高風險幼兒醫療照護計畫專案督導、個案管理師項淑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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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社工到幼兒園確認大寶、二寶健康平安，還在家中由媽媽親自照顧的四寶也正常，但在早療中心的三寶掀開衣褲，觸目所及，手腳都是棍棒留下的「軌道傷」，肚子還泛著瘀青，深入了解才發現是高壓管教的父親動手所留下。
高雄長庚醫院兒童發展暨保護中心主任徐美欣說，三寶在早療門診總是雙眼呆滯無神、反應不佳、2歲半還不會走路，被評估為發展遲緩，但家訪後發現他在家中「鬼靈精怪」，也很會看爸爸的臉色，卻可能因長期被施暴的創傷，對外界反應變得遲滯。經啟動安置計畫後，小男童長胖且變得活潑好動。
不只是看照顧者如何和孩子互動，高雄市立大同醫院新生兒科主治醫師許妤甄說，家中環境常常也透露端倪。
高雄長庚醫院兒童發展暨保護中心護理師歐玟妤分享，每次家訪一定會跟案家「借廁所」，觀察清潔劑放在哪，若在門邊可能小孩有誤食風險，有時也會看到陽台擺了小桌椅讓孩子玩耍，卻有可能造成孩子攀爬、從陽台墜落。
有一回，案家拒絕讓家訪人員看孩子的房間，經過一番努力，房門一開，映入眼簾是黑色髒污的床墊，還留有排泄物。歐玟妤說，追問才知道，孩子半夜吃東西，繼母為了不讓孩子溜出門，在房門外裝鎖，任憑孩子哭喊想上廁所仍被鎖在房內，最後孩子只能在房間內排便、玩排泄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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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接不住的孩子，高雄用家訪補強社安網
高雄市衛生局簡任技正陳建榮表示，大同醫院主責鄰近4個行政區、派案件數268案，1年來已居家訪視60案，團隊出勤428人次。
目前已有4個成功攔截受虐風險、啟動保護安置機制的個案，另有10案的照顧者具智能障礙或藥酒癮，已加強親屬支持系統，23案完成疫苗補打，45案發現疑似發展遲緩，提供就醫評估與早療，51案改善育兒知能與調整教養模式。
「這樣的計畫很難用數字衡量績效，也許現在全市社會安全網還沒辦法完全網住，但至少做到看見多少角落，就去補多少角落，」徐美欣表示。
目前高雄市府每家合作醫院每年編列300萬元執行這項計畫，今年市立旗津醫院也加入，未來有望全市4大醫學中心串起完整社安網，她建議，若由政府整合、監督，醫院提供專業，加上串聯NGO的資源與力量，在充裕的經費和人力挹注下，有助於計畫長期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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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打電話聯繫訪視就常被當詐騙，更何況陌生人要進到家裡，那是好幾倍的心力，」沈俊明期待有一天台灣做到像瑞典，新生兒出生第1個月就有專業醫療與社工團隊進到家中，脆弱家庭將更願意敞開大門，確保每個生命都能在安全的環境中長大，不再有孩子被漏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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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諮詢專家：高雄市衛生局長黃志中、高雄市立大同醫院兒科主任沈俊明、高雄長庚醫院兒童發展暨保護中心主任徐美欣、高雄市立大同醫院新生兒科主治醫師許妤甄、高風險幼兒醫療照護計畫專案督導項淑珍、高雄長庚醫院兒童發展暨保護中心護理師歐玟妤、高雄市衛生局簡任技正陳建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