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人生更真實的是電影啊!

比人生更真實的是電影啊! 部落格

彭懷真

靠一方的犧牲成全另一方 既不公平又殘忍

作者:比人生更真實的是電影啊!(彭懷真)2018-02-23 00:00:00.0

[圖片來源: shutterstock]

現代人愈來愈像候鳥,按著季節飛來飛去。例如學生、例如交換生、例如台商、例如嫁出去的女兒。

「省思、檢視、創傷、再出發」是透過電影劇情檢視自己家人關係的有效方式,《候鳥來的季節》拍得極好,電影小說寫得感人。透過好幾組相對的概念,反映台灣不同層面的問題,從家庭裡的到社會上的,從男女關係到國家處境,都有深刻詮釋。

「候鳥」「來去」「季節」三個詞,都充分發揮。「候鳥—留鳥」是電影的主題,傳遞的觀念是「候鳥移棲,是冒險的旅程……,只有通過考驗的候鳥,才能找到安身立命之所;愛,也是。」什麼是「家」呢?「飛得再遠,也會回去的地方,叫做家。」

劇中的男主角是鳥類專家,離開雲林老家、在台北定居,心中十分嚮往如候鳥擁有自在翱遨翔的天空。他的妻子渴望懷孕生子,卻一再落空,因而婚姻關係日益緊張。就在候鳥來臨的時節,夫妻間的爭執加劇:鳥類專家忙著關心高腳的幼鳥能否存活,對於妻子能否懷孕卻不積極。他忙著對生態志工述說候鳥的一切,卻對妻子所面對的煎熬敷衍了事。他抽得出時間陪志工,卻抽不出空陪妻子去看中醫西醫。他與一位女志工在解救幼鳥行動後擁吻,卻沒有對人工受精一再失敗的妻子擁吻。

導演用兩個緊接的場景描述:「遼闊大海捲起浪花,男主角與志工在暗黑無邊際裡,緊緊擁抱深情地吻著彼此。」此時,「一整晚都沒有看到丈夫的女主角,看到驗孕棒鮮紅的一條線無情地劃過白色測試紙,她把自己關在浴室裡獨自哭泣……」

更精采的是男主角與弟弟之間的關係,這位弟弟(莊凱勛飾演,他在二○一五年九月底獲得金鐘獎迷你影集的最佳男主角)演得最棒,把生命裡種種挫敗所累積的苦悶一一呈現。

弟弟自幼成績也不錯,但家裡的資源有限,又需要有人照顧爹娘,因此讀到國中畢業就持續工作,從事的又是最辛苦的基層勞力工。他愛的人五專畢業,學歷成為他的限制,無法與對方攜手組成家庭。他在母親的要求下,娶了更弱勢的越南新娘。

「犧牲—成全」是電影的主軸,人們認定的失敗者總是在犧牲,先犧牲自己升學的機會以成全哥哥讀大學、念碩士,又犧牲外出發展的機會以照顧父母。他娶了越南新娘後,得知對方原本有愛人在河內,居然願意損失聘金,簽下離婚協議書。最重要的,他犧牲了自己的健康,總是忍耐,總是成全,即使想請老哥捐肝都沒說出口。

但「靠一方的犧牲成全另一方」既不公平又殘忍,弟弟最後英年早逝,母親白髮人送黑髮人,令人鼻酸。來自越南的姑娘犧牲自己的愛情,來到台灣,面對身心皆受創的丈夫,面對難以溝通的婆婆,除了操持家務,還出外打工端盤子。

候鳥遷徙的旅程有時遠達數千海里,其間地形和天候的變化都非常巨大,牠們能夠安全無誤地飛抵目的地,是依靠太陽與星星的座標來辨別航向。就用蔡導演的話收尾吧:「飛得再遠,也會牢記家的方向。那種屬於家人之間深刻複雜的愛,就像星光一樣,帶領我飛越種種困難。」

更多內容,請見《比人生更真實的是電影啊!


書名: 人生更真實的是電影啊!
作者:彭懷真
出版日期:2016/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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