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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藝術大學音樂系講師

情人節沒人約?聽馬勒交響曲吧!

作者:李明蒨(台灣藝術大學音樂系講師)2014-02-13 00:00:00.0



情人節在即,有沒有情人的多少都會進入憂鬱期。有對象的,憂對方是否會給出驚喜?無對象的,憂當天在外面流連,與滿臉甜蜜手捧鮮花、禮物的人擦身而過,心底空洞更深。情人節症候群來自過度期待,換一種心態過節更健康,那就是「有沒有情人都快樂」

情人,是振盪彼此生命美好面的對象。卻常聽女性抱怨另一半在一起久了,關注力逐漸轉移至螢幕滑動上,徒留空虛的心期待眼神交會。這麼期待下去,消磨的是自己的生命光彩,成為沒有魅力的人,這樣的人注定不快樂。相反的,不論有沒有對象,或對方愛的表達是否還熱烈,內心愛的火苗都不該消失!火苗尚存,才有機會點燃。進入音樂家的愛情世界感受愛在深處悸動,留下一點在心中就很夠用。

音樂家情感浪漫、細膩,激盪出的愛意唯有音符能述說。

十九世紀偉大作曲家、指揮家馬勒(Gustav Mahler)的交響曲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懾人魔力,曾聽樂迷讚嘆:「我聽不懂他的音樂,奇怪是他的音樂引人想一再聆聽。我常常一聽就是兩小時,情感激動莫名」。

馬勒的音樂立基於對生命熱切的愛,反覆思索而延伸諸多感慨。出生於德奧邊界小鎮的他,因為猶太血統德國人說他是奧地利人,奧地利人說他是德國人,沒有歸屬感情況下自認無國籍之人,心中沒有根,漂浮不定。專制強悍的態度,讓他在樂壇上素有「音樂暴君」之稱,其實是掩飾內心敏感脆弱的保護色。在國籍、家庭上無法尋得安定與幸福,對情感的渴望顯得強烈,渴望從終身伴侶身上獲得滿足。

一九o一年十一月馬勒遇見今生最愛,維也納第一美女阿爾瑪(Alma Schindler)。她才華洋溢,氣質出眾,令馬勒狂戀不已。終於以音樂才華擊敗眾追求者擄獲美人心,隔年三月抱得美人歸。從遇見到完成人生大事期間,馬勒正在創作第五號交響曲。生命中未出現阿爾瑪的前面兩個樂章,充滿悲劇性格與憤怒情緒;心靈伴侶出現後寫出新活力的第三與第五樂章,在動人心魄的第四樂章更是悸動情感的釋放,為愛戀阿爾瑪的紀念代表作。

有情人結合應當是幸福的開始,然而馬勒內心的不安因子持續隱隱發酵,將逆來順受的母親形象投射在阿爾瑪身上。以母親名字稱呼妻子、禁止同為作曲家的妻子創作,表示「我需要是妻子,而不是同事」。阿爾瑪每天只能專心陪伴丈夫,當他寫曲隨伺在旁、幫忙謄譜整理;其他時間照顧生活起居,陪他散步、為他朗讀,過著相夫教子的生活,阿爾瑪逐漸失去自我。表面幸福美滿、實則危機暗藏!馬勒對妻子深情而專一,但十足大男人主義,對自我覺醒的新女性阿爾瑪來說,這樣日子過久了不免壓抑;連情慾上的渴望,也未曾獲得嚮往柏拉圖式愛情的丈夫重視。

直到名建築師格羅佩斯(Walter Gropius)出現為她澆灌情感,她如飛蛾撲火,再也無法克制渴望情感撫慰的吶喊。堅如巨人的馬勒無意間發現格羅佩斯寫給阿爾瑪的情書,發現愛妻出軌的事實,心如鐵鎚重擊。他深愛妻子,為挽救婚姻,驕傲的音樂家放下身段尋求精神科醫師佛洛伊德協助。費一番工夫卸下一層又一層心房,真實面對自己。他承認對妻子的長期忽略與壓抑,在外遇事件後,寫出最榮耀的第八號「千人」交響曲題獻給愛妻,是他已完成九首交響曲裡唯一有題獻的一首,以千位表演者歡頌對妻子無盡的愛。甚至在人生最後一首交響曲「未完成」的最後一頁手稿寫下「 阿爾瑪!為你而生!為你而死!」情牽至生命終了。他的愛情令男性樂迷望塵莫及,女性樂迷則為之著迷。

音樂家之愛不見得完美,但很真實,輝煌作品多源自愛的悸動。愛,使人圓滿,使人心碎,為的是帶領生命走向完整之路。音樂裡的體會比八點檔還寫實,因為刻劃夠深、夠細,震撼出自己未曾碰觸的實相。反覆聆聽馬勒第五號交響曲的第四樂章,直到音樂化作心中對白留存下來。存有的對白愈多,心中的愛激發愈多。有愛支持著,有沒有情人陪過節,心中都有一份甜,因為愛已轉化成祝福。

<本專欄反映專家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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