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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東聯合診所精神科醫師、台大醫院腫瘤醫學部兼任主治醫師

福島核災三年後...體貼福島人,別再說「No more Fukushima」

作者:吳佳璇(遠東聯合診所精神科醫師、台大醫院腫瘤醫學部兼任主治醫師)2014-01-20 00:00:00.0

近年到日本關西,好友藤井若沒出遠門,我們都會相約見面。
 

藤井和我都是四處趴趴走的精神科醫師。不同的是,他醫學院一畢業,就一頭栽進阪神地震(1995.1.17)災後心理復健工作,一路堅守崗位迄今。
 

去年(2013)9月,輾轉得知藤井即將轉職,12月經關西,當然要見上一面。
 

好友要去的地方,是2011年3月11日以後,因地震海嘯引發核安事故,成為全球焦點的福島。歷經近三年不定期支援,藤井決定離開家鄉神戶,帶著他的專長投入福島災區復興之路。
 

同行見面,話題很難跳開專業。藤井告訴我,災後投入心理衛生工作的人力,將近一半來自外地。「我不是特例」,決心長駐擔任一線工作人員督導的好友淡淡說道。
 

好友很淡定,反倒我絮絮叨叨:環境安全嗎?當地的水能喝、食物能吃嗎?藤井耐心解釋,福島幅員廣闊,各地差距頗大;連風向一變,背景輻射值也跟著跳動。「可惜整個地方就這麼被汙名化(stigmatization)」,他為過去以富饒印象深植人心的福島搖頭。
 

是啊。我想起「No Nukes; No more Fukushima」(不要再有下一個福島),是最近兩年大小反核活動最常出現的標語,福島人看在眼裡,內心想必隱隱作痛。「No Nukes就夠了」,好友體貼呼籲。
 

說來弔詭,橫在好友眼前另一個考驗,竟是他的專業----精神醫療污名化。
 

故事得從百多年前的「御家騷動」說起。明治年間,位於相馬地區的舊中村藩主相馬誠胤,因疑似罹患統合失調症(也就是精神分裂症,日本精神神經醫學會於2002年更名),1879年起先被弟弟拘禁自宅,後轉送東京的癲狂院(精神病院)。誠胤的忠心家臣錦織剛清不服,1887年闖入病院劫回藩主。未料病情起伏,1892年誠胤病死,相馬家隔年控告錦織毒殺,錦織反控誣告回擊。經年紛擾,因當時新興傳媒---報紙大肆報導,搞得全國皆知,也種下當地居民對精神醫療抱有嚴重偏見。直到東日本震災前,相馬市不僅沒有精神科醫院,連在綜合醫院設精神科門診都有困難,患者得跋涉外地就醫。
 

「地震後,精神醫療團隊小心翼翼,終於打破當地百年禁忌,以心理復健之名建立門診服務」,好友露出欣慰的神情。
 

回想1999年的921地震,不也是台灣精神醫療/心理衛生工作走進社區的重要里程碑?地震前,多數民眾以為,精神科只看「神經病」;任精神醫療與心理衛生工作者大聲疾呼,亦難打破成見。不料,一場天搖地動,竟成了破除精神疾病偏見的契機。全台民眾以親身經歷,學到無論是不可抗力的天災,亦或日常累積的壓力,都可能使大腦功能暫時失調,陷入焦慮、恐慌、或沮喪等狀態。精神失序,不是天譴、更不是異端。
 

311地震過後,我在問候日本諸友人的email一再寫道,「待局勢穩定,一定要去福島賞櫻、泡溫泉。」時至今日,除了效法好友到當地行醫,這仍是我所能想到最有力的支持。

<本專欄反映專家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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