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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伽教師、自由作家

鄭淑敏:自己的極限 自己要知道

作者:鄭淑敏(瑜伽教師、自由作家)2013-11-19 00:00:00.0

天氣放晴時,與北地回來的朋友三人驅車到陽明山擎天崗漫步曬太陽。擎天崗放牧了不少牛隻,草原上特別用粗繩圍出一條舖碎石子的道路,變成草地給牛走,碎石子路給人走。顯然在草地上的牛隻看起來比較快樂,因為不知何時有一段粗繩被剪斷,出現了缺口,經過此處的遊客,自然從缺口走向草地。走了好長的路想回頭,那個缺口看起來卻十分遙遠,於是會興起可以跨越圍繩的方便。
 

圍繩分二段,由上段跨越腿要抬很高,由下段跨越,則腰要彎得下來。我選擇由上段跨越,還忘情地對友人說,我中學時是田徑選手,80公尺低欄是我的強項,沒什麼好怕的。話雖這麼說,我還是十分謹慎地行動,年輕時那種全速跑跳的英姿,再也不可能回來。
 

聽說我居然是校隊田徑選手,朋友已覺得不可思議,再知道我後來立志讀大眾傳播是因為與為校刊採訪運動選手有關,更是目瞪口呆!
 

曾經年輕禁得起摔
 

記得當選手時,每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到操場練習。記憶中,一個小小的女生在廁所換上了運動服,穿上釘鞋,走到田徑場上暖身,之後,先練起跑,再練全速跑完全程。我是短跑選手,練全力衝刺是要點,比較不需要練耐力。課後的運動場很寂寞,通常都是一個人練習,一而再,再而三地練習奔向100公尺的目標,然後走回起點,再往前奔,再走回來。日復一日。練習80公尺低欄也是要練習往前衝、同時又找到起跳及身體的平衡點。跌倒了再爬起來,可是並不是每一次都幸運爬了起來再重來。當障礙跨越不了,跌到之後許久爬不起來,勉強爬起來就也只能悻悻地留在跑道外療傷止痛。年輕的身體真是經得起摔!
 

高中以後,我不再練田徑,改在校刊當記者,報導的項目也鎖定在運動會和運動員身上。當我用另一個角度來看這些稀有動物時,發現他們練習的是最高度的專注力,除了自己身體的表現能力之外,周遭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運動會一到,所有的運動員莫不十分緊張,他們個人的努力,關乎班上、學校的榮譽。
 

我訪問過很多運動員,結論是他們自我要求很高,極有紀律,而真的非常優秀的運動員,通常是孤鳥一隻,顯少與人成群結隊。後來我在社會上工作,發現不少工作成績表現不錯的人,通常曾經是學校裡的某項運動選手。
 

年紀增長,想起那些短暫在運動場上競逐的日子,確實很辛苦。為求更好的鍛練,快還要更快的速度,跌倒了再痛也要想辦法爬起來的決心。作為運動選手,體況的考驗很大,多數運動健將無法保持長久的競爭,幾乎是參加校隊比賽一次就「退休」準備課業考試。
 

母親非常反對我參加運動比賽,我受傷回家是她的最痛,她會一邊替我擦藥,一邊警告我:長大會因身上傷疤太多,受男人嫌棄而嫁不出去。多次挨罵後,我開始用欺騙的手法,只要是沒有明顯的傷口,哪怕再嚴重的摔痛,在她面前,我都可以用笑容帶過。母親沒有全對,我沒有嫁不出去,只是她也不知道我在一次接力跑時,昏倒在跑道上久久爬不起來。在我能夠理解什麼叫做運動員精神前,我相信我只差一點沒有把自己的小命給送掉。
 

那一天,走在擎天崗草地的中午,在跨越繩欄的那一刻,我無比地小心謹慎,哪怕我再懷念跨越低欄的快感,都時時在提醒自己保命的重要。當年母親只擔心我嫁不出去,卻沒有告訴我:沒有了生命,也就沒有本錢去體會所謂170元生命中的喜怒哀樂。每一個人都值得去擁有運動員的精神、良好的紀律、足夠的專注力、不怕跌倒的勇氣,然而最重要的,自己的極限.自己真的要知道。


(*本文作者是瑜伽教師、自由作家/原文刊載於康健雜誌第134期)
 

本專欄反映專家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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