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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伽教師、自由作家

鄭淑敏:陌生的血

作者:鄭淑敏(瑜伽教師、自由作家)2013-06-17 00:00:00.0

讀到《康健》114期「做對一件事,背痛不再來」時,我已經動完脊椎手術回到了家。這篇文章提到「開刀是最後的選擇」,但對於我,腰椎第四、第五節脫落,椎間盤被擠出,看了三位醫生,在X光、電腦斷層、核磁共振等各種檢測之後,結論是:「開刀是我唯一的選擇」。
 

開刀前,醫生說:「幸虧你的肌肉很強壯,要不然那樣不穩定的脊椎早就發作了。」這句話算是安慰了我十幾年來的努力鍛鍊,雖然在劫終究還是難逃。
 

也許自己早有預感,從長庚醫院脊椎科主任陳力輝醫師的口中確認「及早開刀」時,心中絲毫沒有不安和驚慌。
 

手術後第三天麻醉科主任沈青華醫師來病房探視,順便輕描淡寫地要求知道一些有關我氣管的「實際狀況」,我才知道萬一將來不幸還要做全身麻醉的時候,我的麻醉醫師必須事先被告知這些狀況,以便做好術前麻醉工作的所有準備,避免可能的意外。手術前不知道害怕的我,至此,終於嚇出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小時候摔得太嚴重,我寧可及早時時保持良好姿勢;而父母也沒有及早發現我的傷痛,無從幫助我;中學時,我甚至還是學校的田徑校隊,大家都以為這小孩身體真好,那曉得埋了一顆不定時炸彈。但話說回來,保持運動的習慣是對的,因此最終我挨了一刀,體力也經得起考驗!
 

聽醫生說,我手術中只輸了450cc的血,手術後血液檢查,發現血紅素不夠,於是再補輸兩袋血。以前我自己或孩子捐血,從來沒想過捐出去的血到哪裡去了,但當我眼睜睜地看著兩袋血液緩緩地送進我的血管,血液輸進身體那種微涼的感覺,突然這陌生的血,給了我很多想像。
 

陌生的貴人助我度過難關
 

通常捐出去的全血,都會在捐血銀行先做處理,過濾帶著基因的白血球和其他免疫排斥因素,留下紅血球給合適的、需要輸血的人。輸血就是骨髓造血來不及身體所需,暫時靠善心人士捐出來的、帶氧的紅血球來應急。骨髓造血大約每120天代謝一次,這些陌生的血即是陌生的貴人,在我們的生命中.短暫地協助我們一下,讓我們度過生命中的難關。我躺在醫院無法動彈的一星期,那些進出病房的醫生和護士,好像都頭上頂著光圈、身上長翅膀,真希望所有的人,在某些時候也是陌生人心目中的貴人和天使。
 

出院後困擾我幾十年的背痛完全不見了,以前努力練身體之餘常會問:「到底這些疼痛什麼時候才會消失?」沒想到,真的是換骨後才得以脫胎,醫療科學的進步,反映在疼痛的控制上真令人讚嘆。
 

手術前有朋友用自己動痔瘡手術的可怕,來警告我脊椎手術一定比痔瘡手術痛幾百倍。然而在自費疼痛系統的控制之下,傷口疼痛並沒有讓我受到折磨,這是值得慶幸的。
 

如今我腰椎第四、第五節打了釘子,椎間盤是人工的。隨著身體的復原,感覺體態也跟著有了調整,為了讓重建的脊椎穩定,我需要帶著背架至少三個月以上,於是「慢活」變成了必須學習的課題,從移動身體、起床、下床、走路、吃飯……總之,舉手投足,一切的一切,每一個動作除了慢還是慢。
 

背架阻止我快速行動,對一向性急的我,難免時有挫折。然而學會了慢以後,每一個呼吸,每一個動作,都好似有它自己非常明確的意義,我忽然了解到所謂的「動靜」到底是什麼,換句話說,每一個動作都會有一個非動作(靜)來完成,能夠在一動作中,發現那止於何處的「靜」,確實要一點功夫。
 

未來還是要去捐血
 

一些朋友關心以後我到底能不能再練習瑜伽、教瑜伽?老實說這也是我必須一再問自己的問題。
 

也許有一個關於瑜伽的重點,我可以藉這個機會說明:一般人所了解的瑜伽,只是指瑜伽的體位法(Asana)而已,而瑜伽體位法其實是瑜伽修行中不得已的撇步。如果我們能直接控制腦袋,使它不胡思亂想或控制心靈,使它不起伏不定,那麼就不用那麼費心去控制身體,讓駕馭身體來安靜心靈(這就是體位法)。
 

我在受訓當瑜伽老師的過程中,一天十幾個小時的課程,其實只有一個半小時是在練瑜伽體位法,其他時間在練呼吸、靜坐、梵唱、讀經、了解解剖學。我的一個同學看我脊椎開刀,非常認真地告訴我:也許你應該直接進入「心」瑜伽(heartyoga)。這是一個不錯的啟示。我也還在摸索到底能不能再教體位法,以及教什麼樣的體位法。
 

但至少有件事可以做,也應該即刻去做,那就是「去捐血」。
 

(*本文作者是瑜伽教師、自由作家/原文刊載於康健雜誌第116期)
 

本專欄反映專家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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