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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人關懷師 陳怡如

哭著、笑著,懷念著阿公過年

作者:康泰醫療教育基金會(全人關懷師 陳怡如)2017-02-28 00:00:00.0

過年的時候,和爸爸難得從美國、日本和南部的姑姑、伯叔齊聚一堂。大家不知怎的,突然發起歌單,決定一起來唱我阿公之前作詞、我姑姑作曲的家歌。大姑姑說起了阿公創作這首歌的淵源,那時正值八七水災,阿公一個人在大水淹至膝蓋的路上走著,帶著蔬菜、捧著雞蛋回家,想著孩子、孫子們,奮力的往前邁進的場景。

大姑姑說著、說著就紅了眼眶、泣不成聲,難以繼續。於是作曲的二姑姑接棒,二姑姑說,那時爸爸拿著這個寫好的詞請她譜曲,她絞盡腦汁的寫著,還拿去給當時的作曲老師改,終於不負爸爸的願望完成了這首歌。

於是,我們四代同堂的在一個大客廳裡面齊聲唱著,還有跑來跑去的曾孫子、曾孫女和肚子裡面尚未出生的小曾孫。大伯唱了頭兩句就跑到外面去透氣了,我的父親也哽咽著唱和著。我本來已經對這首歌沒有印象了,但是當大家唱起,我才發現,啊~好熟悉啊!這不就是小時候阿公抱著我哼唱的兒歌嗎?我的眼淚也盈眶了,想起兒時慈祥的阿公照顧我的種種。

接受日本教育的他唱著桃太郎的兒歌等等。於是一曲唱畢,我和我妹,以及這些孫子輩就接續著談論著和阿公的記憶。我記得,阿公那時有一個懷爐,我們好喜歡到他房間拿起他的金色懷爐,打開看看裡面燒得燙燙紅紅的石子,握在手裡暖烘烘的。我還記得阿公從不生氣,還把我送他的端午節香包掛在他的書桌最明顯的地方好久好久。

接著,輪到阿公的兒子和女婿們回憶起和爸爸的事蹟。這些女婿們也是聊到頻頻拭淚,敬重和感激之情不在話下。談論起阿公怎麼選婿的就是一絕,阿公不看學歷、身家和地位,而現在等到我父母、姑姑、伯、叔都七、八十歲了,回過頭看,才發現阿公看人眼光一流。

還有提到之前姑姑念軍校時,阿公多麼不捨,常常一個月跑去跟姑姑吃一次飯的疼女之情。大家擦著淚、哭著、笑著,然後再一同歌唱著。這是我阿公過世後第一次,我覺得有和阿公一起過年的感覺,覺得一大家子人好親近、好親密。這次的聚會欲罷不能,久久不能結束。大家說好了,下次聚在一起還要一起唱著家歌,要大家把歌單都好好收起來,還加碼了兩首歌要回去練二部合唱的。

親戚都離開後,爸爸說:「哎呀!這條歌真的不能輕易唱啊!每次唱都好難過、都會哭。」我說:「哭不好嗎?今天聽到好多阿公的事情,而且是第一次過年覺得好感動的耶!」爸爸停頓了一下,點點頭說:「也是啦!」

親愛的爸爸,我知道,阿公的離開,一直到現在都讓你好不捨。但是在大家的淚水中,我看見了大家對阿公的愛有多深、有多濃。我也認識到阿公是這麼的愛著這個家。三姑姑說,阿公生病時都一直好努力做運動、讓自己活下去。醫師曾說他活不過一年的時候,他又活了二十年。

那時阿公說過一句話:「你們已經沒有了阿母,不能再沒有了爸爸。」聽到這句話時,我哭了!因為在我還在為自己的疾病哀怨的時候,阿公就已經為了子女在犧牲、在奮鬥,在努力為了對家人的愛而重新選擇了自己的事業。在阿公那個年代的台灣人,為孩子、為家庭流的汗水和從不埋怨的刻苦耐勞,在今天的聚會中我深刻的感受到了。 

身為一位全人關懷師,我想說。我想,沒有比這次的聚會,更棒的家庭哀傷撫慰了。感謝天上的阿公,讓這個家凝聚在一起、共融在愛內;在悲傷中,我們傳承了生命與愛,也學習了阿公的精神,一家人一起迎接新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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