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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暗處」電影談禍事來襲時怎如何做「選擇」?

作者:旭立文教基金會(友善連結)2016-10-24 00:00:00.0


「暗處」這部片子的網路影評很分歧,主因是拿了和同一作者的另一部影片「控制」來比較。其實,這兩部片討論的主題很不一樣,不宜相提並論。「控制」是部精采的驚悚/懸疑片,而「暗處」則是探討有關家庭、創傷、選擇和放下的議題。

主角麗比的母親珮蒂選擇獨自艱辛地經營父母留下的農場(珮蒂的姐姐多次勸她放下)和養育四個孩子,生活困苦。麗比的父親酗酒家暴,很少回家,回來就只是要錢和羞辱妻子。1985年,麗比的母親和兩個姐姐被殺,大哥是主要的嫌疑犯。麗比成了滅門血案中唯一的倖存者,大哥也因她的證詞而入獄服刑。幼年的創傷陰影對麗比造成很大的影響,無法也不敢面對的她,被那似塵封於內心深處的恐怖記憶牢牢困住,渾渾噩噩地靠著善心人士的捐款過了二十五年。直到善款基金快用盡,以及一個專門探究疑案的社團邀約,才逼著麗比試著從探望獄中二十五年未見的大哥開始,重新找尋「真相」。

那年,麗比八歲。十五歲的大哥班恩正值叛逆期,除了上學,總是不願留在都是女性的家中而流連在外。他愛戀上一位信仰撒旦、吸毒、蹺家的女孩。女友懷了身孕,極力慫恿、逼迫班恩回家偷錢,帶她私奔。在此同時,另一位家教嚴謹的女孩也愛上班恩,卻因遭班恩拒絕,憤而誣告班恩企圖強暴和性騷擾數位其他女同學。這時,母親珮蒂的農場也因經營困難,即將被迫宣告破產並遭拍賣,又得知兒子犯行,需要錢請律師協助打官司,兩大打擊幾乎讓珮蒂崩潰。

影片主軸自然是麗比的創傷療癒之旅,但我比較想談談有關「選擇」的議題。

這部片子有很多「看似不得已」的「選擇」,這些「選擇」巧合地串在一起,於是,悲劇發生了…令人無限欷歔!若你是班恩或母親珮蒂,在這樣的狀況下,你會如何做?如何選擇呢?

完形諮商學派認為,人若真要能為所有的行為結果負起責任,必須先做出正確的「選擇」;而在選擇之前,則需對自己及周遭他人、環境,有清明的「覺察」。也就是說,人們要能不受扭曲、汙染地瞭解自己並看清楚外在情境,才能為自己在所處的環境中做出最好的選擇,正確選擇的結果必然是自己能承擔與負責。

但當遭遇生命的各種嚴峻挑戰時,覺察清明變得異常困難:除了個人過往的未竟事宜、習慣地逃避、扭曲等問題外,痛苦、紛亂的情緒會淹沒智性大腦的運作,嚴重阻礙我們去面對內在波濤洶湧的自己,難以進行內在覺察。況且,既然名為挑戰,那必是我們未曾經歷且不熟悉的情況,這時,外界資訊通常不足、狀況模糊不清,也難讓人對外在各種狀態做清楚的研判。內、外在覺察都受到相當干擾,做出最佳選擇的機會自然大幅降低。再加上,生命的困境發生時,常伴隨著時間的壓力,會逼迫我們要快速地「做決定」(選擇),也促使我們的注意焦點過度集中在解決眼下的問題。這樣在慌亂、焦急中找到的解決方式,常過於短視、不夠周延,忽略考量長遠的影響和可能會有的副作用。

覺察不清又必須「當機立斷」,很容易讓人做出不適當的選擇,因而可能導致新困境接踵而至,啟動了惡性循環,即所謂「一步錯,步步錯」的淒涼狀態,造成的傷害將可能漫延十數年,波及無辜…。

麗比的母親珮蒂即在此近似「絕望」的情境,選擇了最糟的一種方式:請人製造搶劫被殺的「意外」,想因此以保險理賠來解決破產的困境(我想,她也無力面對自己教養出的兒子做出那可怕的犯行,只好選擇以死亡來逃離。她心底雖不想相信,但假稱受害者和受害者父母的「指證歷歷」,加上巧合地在兒子房內誤搜出「證據」:兒子為即將出世孩子所準備的女嬰孩衣物。)

再談,班恩的選擇。

班恩被愛情迷惑,又因被誣告而遭追緝的恐懼及無力辯駁的憤怒,於是決定「犧牲」家人,回家偷錢帶女友私奔,並逃離羅織之罪的司法審判。

當這兩個「錯誤」的選擇碰撞到一塊兒,一切都變了調,以致無法收拾…。

因此,當我們若不幸遭逢生命的谷底、巨大的試煉,必定要更小心地去「選擇」因應方式,實在不可不慎!

首先,需謙卑地「承認」在這樣的時刻,情緒必然翻騰。接受自己情緒的波動,試著用自己熟悉的方法給其抒發、宣洩的出口。

在情緒稍稍退去的短暫時機(事情沒解決,情緒當然會再起),向內好好地問問自己,甚至用書寫的方式條列出來(書寫會讓「理性腦」運作得更好):我正經歷著什麼?最擔憂的是些什麼?最核心的需求又是什麼?想要有什麼樣的「結果」?最低的底線是什麼?哪些是可以或必須先「放下」的?哪些是已經發生而必須「接受」的事實?若有衝突的幾種「需要」,何者較為重要?

以這樣方式多次地梳理,協助或強制我們緩和情緒的干擾,而能較為清明地內在覺察。

對外在環境的覺察,則要盡快搜尋更多元且正確的資訊。請教所遭遇問題的相關專家諮詢,是不錯的方法。勇敢面對的態度,才能使自己「走」出去,找到較適當的資源。很多時候,逃避面對、害怕讓人知道、感到羞愧自責(失落悲傷事件,心理上常容易附帶有這樣的感受),而不敢找人討論、幫助。外在覺察混沌,自然就易做出無法挽回的不當決定了…。

只有真正地使內、外在覺察變得較為清明,所做的決定才能為自己翻轉情勢、解決問題,化危機為轉機,或能夠化險為夷。

當然,挑戰來臨的確伴隨很大的時間壓力。但只要在最後期限前,都要盡量穩住自己,想辦法在短時間內清楚掌握自己及外在情勢。

古人說:「急事緩辦,事緩則圓」、「欲速則不達」、「躁急則昏,靜極則明」(出自《菜根譚》)、「吃緊弄破碗」(臺語)。若與人生難解習題出現時的情況並列,愈發能體會其中重要的道理。我想,這樣的人生智慧倒是可以努力自我修為的,當碰上危機,應該也可以發揮一定的作用力吧!

<本文由旭立文教基金會諮商心理師 曹中瑋口述,旭立文教基金會行銷專員鄭竹霞文字整理>
<本文刊登於旭立文教基金會,授權康健雜誌使用。>
<本專欄反映專家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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