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妺淘の感情觀

姊妺淘の感情觀 部落格

海苔熊

慢或急,只是一種對於失去的恐懼

作者:姊妺淘の感情觀(海苔熊)2016-09-29 00:00:00.0


有一次在實驗我們邀請大家去討論,什麼是他們最容易吵架的問題,結果發現,不少的情侶都談到「約會遲到」這件事,其他與時間相關的有「太晚到達火車站,所以很匆忙」、「每次總是要到截止期限之前才在趕工,結果犧牲了約會的時間。」等等。

兩個人對時間和速度的期待不同,常常是年輕情侶吵架的問題。可是很多時候,我們只有看到問題本身,卻沒有看見這個問題背後代表的意義。

我跟大家分享兩個朋友的故事。

停不下來的人

朋友V,作為一個新創公司的CEO,向來都以她吃飯的速度自豪,她可以一邊吃東西一邊工作,然後五分鐘之內完成午餐、總是喜歡一心多用、可是當你問起她晚餐吃什麼的時候,卻完全記不清楚。

「妳可不可以慢下來?我覺得我快要跟不上妳的速度了,這樣讓我壓力好大。」她那時的男朋友曾經跟她這樣說。有一次她們去王品慶祝生日,男友希望她能夠好好吃飯,可是她卻在湯品和沙拉之間、主餐和開胃菜之間,不斷的回信、往返公司粉絲頁面,幾乎讓他快要抓狂。

「你說啊,沒關係。我有在聽。」她說,可是頭卻從來沒抬起來過。

不久,兩人終於受不了分手了。

有一天,我跟她一起去趕往花蓮的普悠瑪,火車的門在我們面前關上,她狼狽地跌坐在地上,望著離去的火車,兩行眼淚從臉頰上滑下來,她哭紅著鼻子說:「我已經這麼努力了,為什麼要這樣逼我?」很難想像一個公司的CEO就這樣跌坐在火車站的月台上,哭了十幾分鐘。

後來,我才知道一直以來他活得這麼匆忙,並不是為了要追趕什麼,可是害怕失去什麼。她之所以很快速的做每件事情、同時分心處理各種工作,其實只是為了逃避去感受。因為只要慢下來,就必須去接觸別人的情緒;只要慢下來,就得讓其他人進入自己的生命裡;只要慢下來,她就不得不去面對內心各種大大小小複雜的聲音,為了不讓自己多想,乾脆用速度貫穿了自己的生活。

「可是我轉身以後,才發現這段日子以來,都是時間在過我,而不是我在過時間。而且,好像什麼也沒有留下來。」她說,我們坐在台北車站磁磚黑白相間的大廳地板上,這是她第一次在這個地方停留。

慢半拍的人

另外一個朋友P則是完全相反,跟他聊天的時候,總是好像對山谷講話。
「我一開始會對她有興趣,因為她有點像是空靈系的女孩。我常常都不知道她是不是我們在同一個時空。有時候跟她講話,她會很慢才回答,好像是在想些什麼,但你問她的時候,她又說沒有。」V介紹她給我認識的時候,挽著她的手。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聽我們兩個人聊天。

「前陣子,我們一起去陽明山賞雪。在我們約好要衝上山的那天晚上,她跑到超市花了一個小時揀了一根紅蘿蔔,兩個棗子。她跟我描述了色澤、氣味、摸起來的感覺,以及她為什麼會注意到這三個東西,結帳的時候店員臉上的疲憊等等細節,我才訝異的發現,原來她不說話的時候、停頓的時候,都是在觀察這些細微的東西和感受。」V接著說。

「其實,我不是一開始就這樣的。」P緩緩的說。

「我曾經,失去過很重要的東西。我家貓咪過世的時候,有一陣子我竟然記不得牠的樣子、牠的花色、牠的氣味。那時候我崩潰到幾乎無法離開房間。我不能理解,一直陪伴我十幾年的貓咪,為什麼我在幫牠火化完之後,竟然記不得牠的樣子?於是我發了瘋似的在房間裡面翻找有關牠的東西,從牠踩過的地板、睡過的紙箱、趴過的電視機上面等等,最後終於在一本書裡面發現牠的鬍鬚。然後止不住的眼淚潰堤,牠的樣子才漸漸在我腦袋裡面浮現。從那天開始,我就不敢錯過,生命當中的任何東西。」P說,握住V的手。

生命裡的恐懼

「我沒想過自己會和一個女生在一起,可是我在她身上,看見我從來沒有過的勇敢,那就是慢下來。」V說。

人之所以會選擇某種生活速度,勢必是因為這個形式,在他的成長經歷當中有某個特別的意義。快或慢只是一個表象,兩個人既然要在一起,或許就該去看見他為什麼會選擇這樣的生活速度?這樣的速度,為他的人生帶來哪些好處?而這個好處,又造成了身邊的人什麼樣的困難?何以他在造成這些困難之後,仍然會選擇維持這樣的速度,而不做任何改變?

有些時候,感情裡面的慢或急,只是一種對於失去的恐懼。當你越能看見這些恐懼,或許就能讓這段關係裡的差異,有更多轉圜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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