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是一把鑰匙,為我打開通往第二人生的門

癌症是一把鑰匙,為我打開通往第二人生的門
  • 作者 : 鄭蒂
  • 圖片來源 : 康健雜誌

人的一生多半有一個或多個轉折點。也許當時沒察覺,總在回望時,才明瞭其中深意。

在某個轉折點之前,你如夸父追日般,朝著自己的夢想和欲望,汲汲營營地往前衝。目標忽近、忽遠,腳步或快、或慢…,突然,一個踉蹌,打亂人定勝天的的信念,世界如紙牌屋般頹然、崩裂、渙散!現實高舉馬勒,你和昨日還信誓旦旦存在的未來分路揚鑣。

我人生的這個重要轉折點是2008年1月10日。那天下午,我失去最摯愛的爸爸,那天晚上,我摸到右胸的硬塊,毫無懸念的知道--它是癌。

我瞞著媽媽偷偷到醫院檢查,證實它是個約1.5公分的惡性腫瘤。我打電話到美國詢問自己的醫生,他囑咐我不要再做任何侵入性的檢驗(切片或MRI),及早回美治療。

然而,媽媽還困在突然喪偶的巨大悲痛裡,走不出來。我不敢把自己得病的壞消息告訴她,更不可能丟下她回美就醫。等辦完父親的“七七四十九日”的喪事後,才趕回美國。短短心力交瘁的兩個月,癌細胞不但快速蔓延,而且變成三個腫瘤,分散各處,甚至轉移到淋巴腺。

有研究報告指出:腎上腺素因為緊張的情緒而狂飆,進而開啟荷爾蒙的自我預警系統。由於腎上腺掌控著人體生存的所有生理機能,因此只要腎上腺出問題,就可能引起全身的不適症狀。而紛亂的荷爾蒙失調,正是癌細胞壯大的溫床。

因此,治療癌症最好的良藥,就是保持平靜的心情。

之後的一年多時間,我數次進出史丹佛醫院的開刀房、化療室、放療室、電療室,幾乎認識半數以上的醫護人員--倒不只是因為我病入膏肓,而是因為我“攝影化妝師”的角色。這是後話。

坦白說,胸部長瘤對我的打擊不算太大,畢竟胸部原本就不是我的長項,加上早已過了生育年齡,乳房不但無用,也不美觀。切除胸部手術後,唯一的受害人只是我丈夫。

我未曾為乳癌流淚,卻在得知要切除數個淋巴結時嚎啕大哭。我還沒去過非洲、亞馬遜、南美。這些地方都在我“今生必訪”的名單上。原本,它們與我之間,只是一張飛機票的距離。如今,因為衛生條件或醫護不便的地方,都得從我的旅遊清單上除名,今生無緣。少了淋巴的護衛,尋常的皮肉傷,也可能在我身上引發蜂窩性組織炎。我的生死是一道數學公式,它是折合類同“上刀山、下油鍋、火烤、水淹”的各種療程,茍且換來的存活率。面對死亡,我心裡想的是--自己連一張滿足自戀情結的遺照都沒有。

上天對我總是有求必應。一位曾經和我一起到中國偏遠山村蓋希望小學的攝影師,聽說我生病,連忙放下手邊工作,趕在化療前為我照相。當時的我,拖著日益虛弱、衰竭、腐朽的身體,任由攝影師友人和他專用的化妝師擺佈。攝影師友人問我:“蒂,妳這一生最快樂的事是什麼?”在我望著他,正要回答時,他按下快門。接著,他問我:“你這一生真正最想要的是什麼?”在我思索時,他再度按下快門。

照片交到我手中時,我的眼淚奪眶而出。那是我從未在鏡子裡遇見過的美麗,極緻的修片技巧,讓我再三確認才相信是自己。我從第一張照片清楚看到自己對丈夫、兒子的不捨;美麗的照片喚醒我對生命的熱愛,鼓舞我樂觀面對病魔的勇氣。

真正讓我震撼的是第二張照片--我看到自己一臉的困惑與茫然。第一張照片是我人生勝利組的成績單:我成功的扮演每個角色,獲得掌聲和讚揚;我滿足了家人的期待和社會的評價。但是,這些成就足以定義“我是誰”嗎?難道我終其一生追求卓越,只是為了別人的肯定?如果不是,那我真正想要什麼?

我的攝影師友人不是哲學家,他只是清楚被攝影者的不安,知道用話語去緩和氣氛和緊張情緒。他無心地為我打開一扇往內探索的門。生病前,時間於我如同鬧鐘或行事曆。我總是企圖用最少的時間做最多的事。生病後,時間是隨時可能中斷的人生。因為時間稀有,我必須取捨,絕不浪費在無意義的事物上;因為時間有限,我珍惜每個家人、朋友聚首的機會。

化療期間,我發現很多癌友都有著“沒有那張照片”的遺憾。因此,我買了一個單眼相機,現學現賣地在醫院大廳擺攤,每週一次免費為癌友拍照。雖然攝影技術欠佳、裝備不足,但是靠著修片技巧矇混過關。三腳貓仗著臉皮厚,幾番上陣,也博得小名氣,連醫護人員都來光顧。不管有沒有生病,誰都無法抗拒美麗的自己。能給別人那麼多快樂,我才是最大受益者!

至於“我真正想要什麼?”我還在尋找答案。如果這個問題這麼容易回答,楊定一博士也不必花這麼多心力寫這麼多本書了。也許,這個答案就是問題本身,我思故我在,藉由尋找答案,我們體驗人生的不同層次,也許,在取捨、抉擇中,人生可以像一首簡短、美麗的詩篇那樣地度過。

當死亡以二位數字在面前呈現時,我開始思索:如何將有限的時間用到最大化

一確診就面對,戰勝癌症不是夢

康健知識庫:乳癌

文章出處: Web only 2017-09-26 00:00:00.0

關鍵字: 癌症、惡性腫瘤、情緒、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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